父亲对沈辞楹始终淡漠,不管不顾。
祖母待她也并不亲厚,比起沈辞楹这个生得瘦弱的丫头,她更宠爱两位堂兄、表兄。
而沈辞楹母亲的亲系一脉,外祖母一家如今势弱,更护不了她。
自出生起,她连一丝疼爱都未曾享受到,地位甚至连府里的贴身丫鬟都不如。
沈辞楹自小和丫鬟们在下房同吃同住,她不能上学,在这个朝代甚至一字也不识。
关于这个时代的一切,她和任何一个古代女子都一样,消息闭塞,才短思涩。
幼时在沈家的日子,每一日都很难熬,沈辞楹甚至想过去死,一了百了。
可当她站在井口,终究还是没有跳下去。
沈辞楹执拗地想,只要还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
那个每日谨小慎微,殚心竭虑,只想着该如何活下去的小小孩童。
如今却成为了整个大胤朝尊贵的女人。
思绪渐行渐远……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
宥春的轻唤,将沈辞楹的思绪缓缓拉回。
过去的记忆恍惚映在心头,她心头眼底,一味清寒。
“本宫乏了。”
话落,身后一众宫女悄然退下。
只留下了宥春和两个守夜的小宫女。
宥春将沈辞楹轻轻扶起:“奴婢伺候娘娘歇息。”
倏忽三日过去。
萧不疑仍旧执拗地守在宫门口。
落叶满地,宫人来回清扫了六回。
每一回,萧不疑都停立在原地。
一连三天,他滴水未进,未食一粒麦。
萧不疑终究还是撑不住了,眼前恍惚发黑,眩晕感一阵阵袭上心头,步子已然不稳。
就在这时,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是温眉鸢。
她一脸担忧:“夫君,你没事吧?”
萧不疑虚弱地摇摇头,一开口便带着嗓子干涸的喑哑。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温眉鸢一双杏眸立刻沁出湿润。
“夫君,你和我一起回去吧,莫要在宫里等了,万一那皇后真不是沈姐姐呢?”
“我们才刚成婚,你就要抛下我吗?”
她颊边挂着一滴泪,泪水盈盈望向萧不疑。
萧不疑却莫名觉得厌烦。
往日里看她的模样我见犹怜,此刻却只觉惺惺作态。
他不动声色撇下温眉鸢挽在自己臂弯处的手,随即退后两步。
“我哪也不去,我要留在宫里,等辞楹。”
温眉鸢闻言一怔。
“那我怎么办?”
萧不疑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所纳的玩物,辞楹才是我心之唯一,此生所爱。”
“你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如今我对你已无半分情意。”
“若是你再纠缠我,莫怪我不念旧情,废你名分,逐你出府!”
听到这话,温眉鸢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也跟着踉跄后退几步。
她从未想过,萧不疑竟会说出这番话。
那些往日的温情和旖旎,难道都是假的?
温眉鸢两痕清泪不可自抑地从颊边滑落,本就娇小羸弱的身子抽噎着发抖,柔弱无骨,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她哀哀凄凄的哽咽破碎在风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