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景珩的话语字字珠玑,仿佛用情至深至真。
沈辞楹却有些恍惚。
同样的话语,却从不一样的男人口中听到。
这样只爱一人的誓言,沈辞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信第二次。
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淡笑,却叫人莫名觉得苦涩。
“臣妾谢皇上厚爱。”
“皇上一片赤诚,臣妾已然知晓。得皇上如此珍视,是臣妾之幸。往后臣妾定当恪守中宫之责,与陛下同心,不辜负这份深情。”
名与利,强权与势力。
地位,金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得到这些,左右不过是活得比世间万千女子都优渥大多,可终究她还是依附在男子身上。
生于封建时代,女子的命永远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命薄如纸,世道逼得人人要做菟丝花。
过去沈辞楹在沈家担惊受怕,只为讨条活路。
后来遇到萧不疑。
他刀尖舔血,在边疆踩着无数尸骨,让沈辞楹成为将军夫人,日子越发好起来。
沈辞楹便以为她可以像现代般一夫一妻,相夫教子,恩爱此生。
可物是人非事事休。
沈辞楹扪心自问,萧不疑爱自己吗?自己爱他吗?
答案都是爱的。
可仅仅七年,萧不疑便已经变了心,舍弃与自己的誓言,纳温眉鸢为妾。
往后还有冗余的漫长岁月,他今日变,保不齐日后更会变,届时自己还能独善其身吗?
哪怕如今自己和君景珩亦是演绎着帝后情深,今会亦说不定他身边会出现第二个“温眉鸢”。
伴君如伴虎,她届时又该怎么办呢?
愈想愈远,沈辞楹不觉有些头疼。
君景珩见她默然不语许久,便颇有些在意地问道。
“皇后,你在想些什么,不妨与朕说说?”
沈辞楹闻言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她微微垂眸,浓密如蝶翼的睫羽在瞳孔前投下一片暗影,让人看不出她眸子中暗藏的情绪。
“回皇上,臣妾并未想什么,只是一时失神罢了,让皇上挂心了。”
君景珩闻听此言,英眉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旋即他轻描淡写转了话锋。
“罢了,昨夜折腾得久,你定是乏了。想来今日也未曾用膳,朕便陪皇后一同用早膳吧。”
沈辞楹垂眸敛神,知晓不便推辞,遂轻声应道:“是,皇上。”
二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抵达坤宁宫东侧暖阁。
刚迈步走进去,阁内早已备妥膳食。
各式饭菜氤氲着热气,裹挟着鲜香漫开,暖阁内暖炉燃得正旺,驱散了殿外秋末的凉意。
待君景珩落座后,沈辞楹才不疾不徐地坐下。
“尝尝这道翠盖鱼片,肉质香嫩,是御膳房烹制的新菜式。”
说着,君景珩体贴地用玉著给沈辞楹夹取一块鲜嫩的鱼肉。
“朕记得你往日里便偏爱食鱼。”
沈辞楹闻言微怔,七年之久,她没想到君景珩居然还记得。
“是,臣妾往日里最喜爱食鱼,没想到皇上还记得这些琐碎小事。”
君景珩指尖摩挲着玉杯的边沿,眸色沉润如潭。
“皇后的喜好,于朕而言并非小事。但凡你爱过、提过,朕便一一记在心上,刻入骨髓。”
听到这话,沈辞楹有些茫然地抬眸望他。
而面前男人眸光依旧凛然,可落在自己身上时却难掩温柔。
沈辞楹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欠身谢道:“皇上厚爱,臣妾不胜感激,谢皇上记挂。”
见状,君景珩眸光微凝,眉川微蹙。
“好了,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这般客套,倒是生分了。”
沈辞楹只好迎合回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