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就要走吗?”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遭的宫人都听见。
“妹妹这才到,姐姐便急着离开,莫不是皇后娘娘嫌弃臣妾,觉着臣妾碍眼,不愿与臣妾共处?”
安锦柔顿了顿,再开口时,话锋陡然带刺。
“还是说,前几日妹妹未去给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心存不满,便记恨上了?”
“都怪皇上那几日夜夜召幸,折腾得妹妹起不来身。”
“臣妾也是身不由己,还望皇后娘娘宽宏大量,莫要怪罪妹妹失了礼数才好。”
沈辞楹听着她语气中刻意的炫耀与寻衅,眸色骤然凝寒,袖摆下的指节无意识攥紧。
“这宫中若是无人教丽贵妃何为言行举止,何为不僭越本分,本宫不介意代劳,教教你何为宫规、何为尊卑。”
她声音不高,却隐隐透出几分皇后的威仪,字字落得清晰。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周围的宫人们都垂着首,不敢言语。
安锦柔却不以为意,唇角勾着轻慢的笑,涂着猩红蔻丹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拨弄着鬓边的金步摇。
“皇后娘娘莫非是想恃着这中宫身份,强压我不成?话说得倒是厉害,难不成你还能废了本宫?皇上待我的心意,姐姐您也未必比得过。”
沈辞楹闻言,秀眉不由颦起。
可安锦柔好似毫无察觉,又好似故意为之。
依旧高声讥诮道:“不过登位皇后才几日,承宠也只几日,端着这皇后娘娘的架子倒先大了!”
话音未落,沈辞楹腕间微沉,下意识地扬起皓白手腕。
倏忽一掌已然落在安锦柔面颊之上,声响清脆得让周遭宫人皆是心头一颤。
安锦柔猝不及防,猛地被打得偏过头去。
连带着她鬓边的金步摇颤抖不止,摇摇欲坠。
而沈辞楹已经一脸平静地收回了手。
她默地揉搓掌心,似在回味用力过后的微麻触感。
“这一掌,先教你学做人,再论你身为妃嫔的德行。”
说罢,她抬眸斜睨向安锦柔时,眼底已无半分温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安锦柔的左脸瞬间红胀起来,疼痛感袭来,她忍不住痛嘶一声。
下一瞬,她泪珠瞬间覆满眼眶,左颊上五道清晰的指痕鲜红无比。
“你竟敢对本宫动手!本宫要去告诉皇上,让他治你的罪!”
话音一落,周遭宫人皆垂首敛息,大气不敢出。
御花园内只剩下秋风抚过花枝的萧瑟轻响。
安锦柔身侧的贴身宫女见状,像是才回过神来,忙趋步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娘娘!您疼不疼?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安锦柔听后,却怒火更盛。
她反手便一掌掴在那宫女脸上,瞬时映出一个泛红掌印。
“废物!连主子都护不住,留你何用!方才怎不替本宫挡着?”
宫女捂着脸,立刻跪倒在地,泪水顺着脸颊不住地滚落。
“奴婢知错,求娘娘饶命!”
安锦柔却再不理睬她,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沈辞楹,眸中分明淬着怨毒和嫉恨。
“今日之辱,日后本宫必百倍奉还!皇后之位,你未必坐得稳!”
沈辞楹闻言只淡淡瞥她一眼,拂了拂袖摆上的褶皱,恢复了原先那副淡漠无波的神情。
“本宫拭目以待。”
第20章
已是秋末冬初的日子,京中天气早早凉了。
坤宁宫内。
暖炉中正燃着银丝炭,其中掺杂了些许桂花,烟气裹挟着沁香袅袅弥漫。
殿内,一位宫女端来热茶递到沈辞楹跟前,忍不住怨声悱恻。
“方才听其他宫人闲谈,说起皇后娘娘和丽贵妃御花园的事,奴婢真是心旌难安,直到见着娘娘平安归来,一颗心才落了地。”
“娘娘,您可有受惊?丽贵妃这般放肆,皆是皇上太过纵容,方才她若是还手伤着您,那可怎么好?”
一旁的贴身大宫女宥春却沉得住气,端着一脸平静。
“娘娘无事便好,皇上自会为娘娘做主。”
沈辞楹伸出去执茶盏的手微顿,氤氲的热气蓦地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