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世界内的固定程序所致，沈知闲就算在这里的环境下长大，都没有什么骄纵的性子。
时间穿梭，千年过去，他已经成了个矜贵的小公子了。
除了他空有一身灵力，却无法修炼仙术仙法，难免会露出些恼火的表情。
我顶着白虎上神的名头，将沈知闲收作了自己唯一的弟子。
那些嘲笑他没修为的同派，也能稍微消停点。
我有时会看见他半夜练功，毫无进益，焦急地以头抢树。
我早已一手探过他的身体，灵气充沛，但好似身体中有禁制，让他使不出丝毫法力，空有一身仙人血肉。
我的住处，早就搬到了这片桃林，在白虎山的最边缘，带着沈知闲远离纷扰。
今夜，看着孩子抓狂，我再也忍不住了，叫他赶紧回去歇息。
沈知闲见了我，向来沉稳的脸上有几分委屈：“师傅，我究竟是什么人？我能感觉到我体内有灵力，但是，我却使不出来法术，为什么。”
我想起老妇人临终前的嘱托，就是希望我保守住沈知闲身世的秘密。
后来梧桐府堂堂凤凰灵兽一族居住地，被魔族屠戮的惨状传到天界各处，我也觉得，也许这个世界的沈知闲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才是最好的。
我也希望秘密能一直是秘密，能让沈知闲走的路平安顺遂。
可是我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可如今沈知闲毫无法力，知道了真相也是平添烦恼，他能知道的晚一些也好。
于是我摸摸沈知闲的头，说：“你是师傅捡回来的小鸟，什么都不用想，只用管好好长大就行。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这个世界中的一千年过去，除了心智，沈知闲的其他已经和我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我连摸摸他的头，都已经需要他弯下腰的配合。
沈知闲耷拉着脸：“师傅，你是不是也嫌我没有用？”
我不知道他的执念从何而来。
我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的，弯着眼说到：“为什么这么觉得，师傅从不需要你做什么。”
第40章
百年一度的天界盛宴，我在天帝的急召下，带沈知闲一块儿去了。
神族前线与魔族的战事吃紧，后方还在这靡靡之音，我自然是嗤之以鼻。
我们白虎山始终在派人支援前线，抱着的信念便是战至最后一人。
但就算我成了神仙，也架不住权利的压迫。
仙雾缭绕间，声声丝竹入耳。
我们顺着小道，往天帝设宴的殿里走。
远远就听两个仙婢在说：
“听说今日白虎山的上神容芫，也会带着她的关门弟子一块儿来。”
“我知道她那徒弟，空有一身充沛灵力，而无任何法力。这样的……我们那千金万贵的上神，是打算将人当做炉鼎吗？”
沈知闲什么表情我还未来得及看，便上前一步。
“两位仙子倒是好雅兴，有空议论本上神和本上神的徒弟如何。”
突然出现的上神长着张好相处的、如画般的脸，发起火来没多大情绪起伏，却也慑人得很。
又看到后面跟着的沈知闲。
两人神情仓皇，颤颤巍巍地跪下了。
“奴婢们不知白虎山贵客远道而来，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上神恕罪。”
我懒得与她们再计较，只是事情涉及沈知闲，我难免把事情说得严重些。
“堂堂仙门中人，思想倒如此脏污，再如此多嘴，我便把你们舌头拔了，丢到洗髓池里走一遭，好好重塑你们的思想和根骨。也劳二位往其他仙婢那儿散散消息，少议论我徒儿的事情。”
事情解决好了，我们又一块往前走。
沈知闲压低了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天界盛宴上，这群仙长也不出我所料的自信与轻敌，不将魔族放在眼中。
毫无一点居安思危的先见之明。
我看不惯这样的做派，与这群人也是政见不和，天帝自然知晓。
而他也只是需要白虎上神的出现，来彰显自己的说一不二。
乱喝东西的沈知闲遭了殃，意识模糊地被我用术法给带了回去。
房间内，我本来也觉得徒弟年纪大了，要唤仙婢来帮他更衣。
刚从沈知闲旁边撤身，就被抓住了手腕。
他看着我，眼神朦胧又清澈：“师傅，炉鼎是什么意思？”
我明知道他在装傻，但仍不可避免地怔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