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口，他朝岁欢近了一步，握住她的肩膀，墨眸紧紧盯着她。
“龙瑶不是我的妻，她就是凶兽睚眦，当初我悔婚离开是因为要带着满身邪气的她离开，渡化她不能伤人。”
“睚眦是龙之子，当初我只能勉强将她压制，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直到渡化了她三年，我才等到一个月华浓郁的时刻，将它拿下。”
“重逢后我跟你所有撇清关系的话，都非出自我本心。”
“我疏远你，只是怕睚眦因我伤你。”
“岁欢，我从未忘记你说的，想我带你看山花烂漫，带你行过人间的万里河山。”
“如今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我们履行旧约可好？”
玄临没说一个爱字，却句句都是诚恳。
岁欢以为自己会动容，可此时此刻，她的心竟然平静的一点波澜。
岁欢甚至还能浅笑着，告诉他一句：“玄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菩萨助我塑魂，我待在龙蛋内，对外界并非什么都感知不到。”
“情爱如梦如幻，梦醒了无痕。我已经放下了，你又何必执着？”
“你乃佛子转世，或许我们所经历的，正是助你证大道，位列神佛的过程。”
“勘破放下，才是正解。”
岁欢抬手，缓缓拿开玄临握着她肩膀的手，却发现，他在发抖。
他再也没有了平静从容。
但他没有强行留自己。
掰开他的手后，岁欢转身离去，没有回城镇而是去了寺庙。
再次回到地藏菩萨佛殿前，宛如隔世。
岁欢三拜九叩，念经一百零八遍，才祈愿。
“弟子岁欢感念菩萨点化，如今已重塑魂魄，前尘往事皆已放下。”
“弟子愿重回菩萨坐下继续修行，请菩萨成全。”
话落，菩萨显灵现法相。
却说：“时机未到。”
“阿弥陀佛，岁欢，你入凡实乃为应劫，因果未断，情劫尚未渡过，还需于人间继续修行。你且去吧。”
情劫？
她的情劫，只可能是玄临。
可她已经放下，都不算渡过情劫吗？
怎样才算渡情劫？
岁欢不解，可菩萨已经归去。
佛殿内，昏黄的烛火摇曳，只听见淅沥的雨声。
又下雨了。
岁欢再次叩拜菩萨，才起身出了佛殿。
可一出门，却看见玄临站在院中淋着雨，浑身已经湿透。
第16章
岁欢拧眉，向小沙弥要了一把伞，撑着伞走到玄临的身边。
他闭着眼，握着佛珠默念着经文。
岁欢问他：“为什么要站在雨里念经文？”
他这才睁开眼，望着她轻声：“能静心。”
“念经文静心，何不去佛殿内？”
沉默了一瞬，他又说：“我问心有愧，于佛前不能静。”
他语调始终淡淡，透着执拗。
岁欢叹息：“我大概明白佛祖说的，情劫未渡过是因为什么了。”
“玄临，你我因果未断。”
玄临心一提，眸光肉眼可见发亮。
可接着又听到一句
“今后，我会陪着你继续行走人间，普度众生。我会成全你的佛道。”
“我会尽全力助你证大道，位列神佛。”
“等攒够了功德，你得道成佛，我也还做回菩萨面前的红莲。”
玄临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