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铁青着脸,又忍不住跟老师诉苦,说她自己也就是个做事的,不能管事,孩子爸现在在市里,又快生小宝宝了,请都请不过来,她也没办法。
一边说,她又回头去训斥潇尧,说到气头上,扬手就要去扇潇尧巴掌,被老师和几个家长拦了下来。老师有点恼怒了,质问保姆:“孩子犯错就好好教育,你怎么还打孩子呢!”保姆苦着一张脸说:“老师哟您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娇惯坏了,又懒又不听话,我也是带够了......”
就这样,这件事不了了之。男生的父母以一种“算了,也是个可怜孩子,不计较”的慷慨态度,摆明了自己一家人都是有教养的。而他们的这种慷慨态度,也很快在学校里传播开去。所有人都通过不计较潇尧的行为,展示自己的教养。比如潇尧在学校厕所里被人泼水,打架之后,对方家长也说,算了,不跟她计较,她是个可怜人。
潇尧在小学结束的那年,遇到了覃文臻。覃文臻的出现,让她杀人的想法有了具象化的计划。她把那些计划记录在心里,一日日地背诵,直到对每一个细节都滚瓜烂熟。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在杀人这件事情上,竟然有着条理分明的思路和天衣无缝的逻辑。她的身体在那两年拔节生长,就跟漠北春天的白杨树一样。这有赖于覃文臻提供给她的阳光和养料。她因此对覃文臻充满感激。她想,自己只需要等待,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变得足够有力量,再去执行头脑中精熟的计划。
第六章:覃文臻
潇尧在小学毕业那年结识了覃文臻。
那个夏天,那农村保姆潇尧唤她陈舅奶已经放松了对她的管制。陈舅奶不知道额外找到什么来钱途径,经常在外奔走,连饭也不做。但潇尧一点都不在意。她自己煮点面条或米饭,用简陋的饮食换来行动的自由,她觉得很划算。
陈舅奶在家的时候,唠唠叨叨地做饭做家务,时不时对潇尧吼几嗓子,命令她拖地或者洗碗,或者做别的什么。其实她吩咐的那些事,有些时候根本不用做。地是昨晚刚拖过的,碗早已经被潇尧洗了。陈舅奶那样吼,只是单纯想支使潇尧。她看不得潇尧安安静静坐在书桌旁。用她的话说,懒的,跟块破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