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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于众神之岛》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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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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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摊开。她告诉你,自己是怎么从小渔村走到省城,怎么从 8 个人宿舍搬进独栋别墅。她拼尽全力,走到爸爸的身边,已经是她的终点。爸爸现在生意出现了很大的风险,只有台湾那个阿姨和姐姐可以帮得上他,所以爸爸回去了那边去。 你要快长大,变得足够好,特别好,超过那两个姐姐,爸爸才会回来。你肯定可以做到,因为你有她,因为她会燃烧自己,献出自己的一切,直到你成为最优秀的孩子,对得起妈妈给你起的名字。 你点点头,反手抱住妈妈,“妈妈,我可以做到,我们一定可以的。” 那股渴望,在你们共享的血脉里奔涌,你们有共同的使命,要走到更高的地方。 你以最好要求自己,每科成绩、每场运动会、甚至是大小比赛,你都要是最好,走在最前面,拿最好分数的那个。你用标准而礼貌的笑容面对所有人,以遥远的,从未见过的姐姐为标准,要求着自己一言一行。你是班长,做全校大会下讲话的学生代表,是被一届又一届老师用来教育学生的传奇,“能不能学学一班的蔺屹”这句话统治了往后五六届学生。 被大人夸奖喜爱的代价,是你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其他人放学后成群结队去校门口吃炸串、无骨鸡柳、淀粉肠,你已经跟着妈妈去老师家学习钢琴、舞蹈和马术了。 同龄人里喜欢你的男生不少,但无一例外愚蠢拙劣,往你课桌里塞充满语病的情书,坐在后排拉扯你的内衣带,课间时候起哄管你叫大嫂,体育课时候刻意冲撞制造身体接触,故意把你扑倒按在软垫上,汗液滴到你的脸上,旁边人起哄大笑,你吓到尖叫。 你并没有因为获得爱慕感到骄傲或害羞,那些充满汗臭和腥味的荷尔蒙和流连在你身体的凝视,只会让你觉得烦躁。你将情书都交给妈妈处理,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高二那年,学校里出现许多关于你的流言,开始是“贱人”、“作弊”、“虚伪”,后来是“变性人”、“看到她放学被人拖进小巷了”、“她妈是小三,她长大肯定也是”,没人在意真假,它如涟漪,层层荡开,也没有人知道流言如何滋长。 青春期的恶是没来由的,追求失败的不甘,喜欢的男生却喜欢你,对优等生的逆反和嫌恶,你在全校大会上过分抒情的播音腔,甚至你过分整齐的笔记和永不让出的第一名,都构成恨的原因。 下课铃声响起,你坐在座位上,面前是写无可写的作业。四周座位无人,他们全聚到走廊外,打闹尖叫,隔着玻璃,窥视打探。 “装给谁看呀。”一声很轻的嗤笑,透过了所有吵闹,传进你的耳朵。 妈妈告诉你,那是嫉妒,当你的优秀,在别人眼里是他们努力就可以赶上时候,他们就会嫉妒攻击,只有你在她们眼里望尘莫及,他们才会低头。 “所以,我还是不够好。” "我的宝贝已经很好了,我们是要更好。"妈妈微笑着拍拍你的肩膀,放下一碗燕窝,“快写作业,写完还要练琴呢。别担心,妈妈会处理的。” 你屏蔽所有流言和嗤笑,更努力地践行好学生的行为准则。你全然相信妈妈, 会为你扫除一切阴霾。 学校里一周后开始严抓思想品德教育,尤以高二年级为重点。学生们被要求填写匿名问卷。互相检举,是否有考试作弊、好逸恶劳、霸凌同学、欺瞒家长的现象。每班都有学生被留下,据说是被暴脾气的年级主任骂到狗血喷头。 其中有个曾经在体育课上借着冲撞,把你推倒压在软垫的男生,被发现勒索低年级学生,在校外参与赌博斗殴,已经被学校开除学籍。 思想品德周结束没几天,妈妈带你外出赴宴,席上都是她曾经的师范同学,赫然有年级主任。妈妈笑着给你倒了一杯葡萄汁,“自己去谢谢李叔叔。在学校,以后还要你李叔叔多照顾的。” “秀姿,你这话就见外了。咱都这么多年老同学了,而且你这孩子哪用我照顾,我就等着明年小屹替咱们榕一考个清北了。” 年级主任口中说着不用,笑呵呵举起杯子。 你走上去和年级主任,盛着果汁的杯子微微低于他的酒杯,“谢谢李叔叔。自从您调来,我们都觉得学校现在风气特别好。” “哎,李叔叔敬了,我们不敬嘛。” 其他人打趣道,妈妈示意你继续,你便笑盈盈地拿着果汁,一位位碰杯敬酒。 酒宴并不是围绕着你,你敬完酒,就坐在一边安静吃菜观察,对话在回忆往昔,攀谈未来中进行。零敲碎打的你听到妈妈许诺年级主任下个月就把泰和广场的商铺转让过去。

执行正义,果然是需要成本的。

爸爸作为曾经榕市第一波房地产开发商,早早就给妈妈科普过房子的重要性。自他走后,妈妈顺着过去他的人脉,做起掮客生意。 那些年无所谓限购限贷,鹿城炒房团在全国各地大炒楼盘,聚家族之力买楼买房,涨了卖,卖了买,不停倒手,推高房价。妈妈没有终身一跃,参与投机的勇气,毕竟你们所有的只是爸爸留下的那套别墅和每个月定期打来的 5w 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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