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匈奴轻骑并不负责攻城,他们绕城而走,偶尔会近前射两箭,只要守军弯弓搭箭,立刻又会退走。
关于这种手贱行为,陆悬鱼干脆下令在城头铺几个草席,不为别的,只为多留些骑兵的箭下来,这玩意也是可以循环利用的。
在最初的几日试探性攻击之后,在围城的第九日,袁谭开始了真正的攻城。
金鼓齐鸣,响彻整片大地,依旧遮不住惨叫与呼喝声!先登死士们披了牛羊皮子攀附在云梯之上,躲避箭雨,一旦云梯勾住城头,便立刻将身上皮衣扯掉,飞速爬上城头!
守军这边不停地投以擂木滚石,还有那些收集来的秽物,用大锅加水煮得沸腾后,又一锅接一锅地倒向城下,泼向云梯上的士兵。
于是一波跌落如雨,一波立刻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附上!
千乘城左右并无山川河流为倚仗,此刻又被围得水泄不通,远远望去如同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似乎陷落已经是早晚的事。
于是这样的消息被斥候快马急报,一路送回了下邳。
刘备见了信之后有些发愣,似乎也不曾想到这场战争能打到这个地步。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将信递给了身边的文士们。
众人传阅过后,面面相觑,又将目光小心投向了主公。
“战事竟能如此?”
“小陆将军兵力不足,的确……”
“主公作何想耶?”
这位三十余岁,游侠出身的诸侯想了一会儿。
他心中的想法,这些文士们也清楚雪亮:徐州还在缓慢恢复中,四周皆是强敌,如果真与袁谭争夺青州,难免力不从心。
因此刘备也如他们所想一般,开口了。
“我准备写封信给袁显思,”他说道,“咱们要是帮不得孔北海,那就将青州给了袁谭也没什么。”
尽管有些软弱,但识时务者为俊杰,徐州打不起这样的仗,这就是现实。
张飞脸色一变,几位文士互相看一眼,倒是想点一点头时,刘备又继续说下去了。
“但悬鱼是自平原时一路跟着我到这里的,他得放她好好地回来。”
仿佛是作为这句话的佐证,刘备站起身来。
“翼德且去整军,再为丹杨兵分发武器,”他说道,“除此之外,征发诸郡兵卒”
“主公?!”
刘备仍然很平静。
“若是袁家的小公子不愿意听一句劝告,我便只能同袁本初会猎青州了。”
第198章
天光渐暗, 太阳逐渐移向西边广袤无垠的平原,对面暂止攻城,于是兵士们可以小心地将城下的伤员带回去救治, 城墙上的守军大概是为了节省着那点守城材料, 也没有再接再厉地往下扔石头和粪汤。
纵使如此, 千乘城下还是飘荡着刺鼻的气味, 血腥与腐臭混合起来,令人甚至无法探一探头,只要在女墙边走过,就会忍不住地干呕。
但现在没什么人有空扶着墙干呕,他们还有事要忙。
城墙上的守军也会受伤,有时是因为先登死士爬上城墙与他们砍杀搏斗所至,有时是因为城下射箭与投石所至,土山在一天天增高, 其余各种攻城器械也在紧锣密鼓地组装中,恐怕再过一两天还会有更多的巨石砸过来, 因此这些伤兵需要立刻抬下去进行救治, 而缺口也要立刻调集其余兵士甚至是民夫来添补。
四周有呻.吟声, 但几乎每一个还活着的伤员都得到了救治。
有煮沸过的清水清洗他们的伤口,有干净的细布进行包扎, 但包扎之前也会有医师烤红了手里的匕首,然后悄悄拿过来, 突然按在伤口上然后那人就会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这样做是可以止血的, 就是实在太痛苦了些, 当然这些伤员的痛苦是能够得到补偿的, 在包扎过后,他们可以获得一小碗浊酒。
酒这东西是粮食酿造, 平民一年到头鲜少能摸到它的边儿,甚至连狐鹿姑这样的匈奴小头目也鲜有开怀畅饮的机会,因此便显得格外珍贵些。但陆廉下了令,说喝一点浊酒有助于他们安神止痛,因此这些伤员就可以在同袍的艳羡中慢慢地品尝这来之不易的犒劳如果说有什么人比他们的犒赏更加丰厚,大概是那些再也无法品尝美酒的人。
狐鹿姑跟在祢衡身后,肩膀上扛着一袋粟米,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年轻文官的背影。
这件袍子很不干净,但也是他刚刚穿上的。
在袁谭攻城的这几天里,这位祢从事经常半裸着上半身,肩上扛着一袋土,跟着他们这些民夫在城上城下跑来跑去,修补被打碎的城墙。
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