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道一声谢,推门走出屋内。
陈缘深确实对她说过这话,而且很早就说过。
那时他还很小,刚被陈家送到蓬山来,总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样,好似永远在害怕被厌弃。师尊把他带到她面前,他拘谨沉默得不像个孩童,她刚带了他几天,他就忽然对她说,师姐,我以后变厉害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对于那时的陈缘深来说,他什么也拿不出来,也什么都留不住,只有虚无缥缈的未来。
沈如晚想到这里,忍不住觉得好笑:小小年纪就知道给她画饼充饥了,她可不吃这套。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那时她对他说,“但我想要什么,我自己会去拿,不需要别人为我奉上。”
“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够了。”
仲夏日长,昼光不尽慷慨、纵情抛洒人间,烈烈地照耀每一寸清平世界。
艳阳下,高挑纤瘦的身影亭亭立在道旁,分去一半晴光,不知有多少人匆匆路过,不自觉地朝她投去意往神驰的一瞥,半真半妄地遥想那个让她伫立等待的人又会是什么模样。
“等很久了?”长孙寒提着个素面纸袋,走到她面前,“我来晚了。”
其实他没来晚,是沈如晚来得太早了。
沈如晚逆着光望他,丽日灼灼,映衬他英挺俊秀容貌,光华夺目,像是从无数次浮想联翩的梦里,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不晚。”她轻声说,“无论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长孙寒笑了起来。
“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人得寸进尺,不是每个人都懂得珍惜。”他说,笑意淡淡的,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很认真,“你可以对我要求更高一点,沈如晚。”
沈如晚也看着他。
目光相牵,像暗涌的夜潮,静谧之下,汹涌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