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多去陪陪你姨娘吧。”苏氏这样想,看在沈氏不能一同回去的份儿上,就把女儿让她几天。
琬月果然抱了被子回依兰居睡几天。
她回去时,沈氏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没关系,呆在蜀州就呆在蜀州。多从老爷身边划拉些东西来也好。儿子要说亲了,聘礼总不能都叫公中出吧?女儿也要出嫁的呀,女儿不比儿子,她得给女儿多攒些嫁妆。太太的日子过得多美,那不就是有副好嫁妆么?
她多攒些,就是攒不了太太那么多,多点总是好的呀。
第八章 准备
四姑娘那头得了信儿要回京的消息,想了想,把耳朵上那对白玉的耳坠子取下来,塞给来传话的翠缕:“翠缕姐姐,那我姨娘?”实在是怕要走得急,姨娘禁足没能解,自然是要留在这儿的。姨娘又不得宠,还是遭了太太的禁足,怕是被留在蜀州,日子也不好过的。
翠缕收了那对耳坠子,道:“四姑娘不用担心,要回去,收拾的东西多,就是置办的那些庄子,也得留人打理呢。奴婢瞧着,怕是怎么也得一个月才动身呢。”
刘姨娘只被禁了一个月的足,家里一个月之后才走,那就是赶得上的。
按着苏氏的意思,她是不想带刘姨娘的。刘姨娘那糊涂脑子,带上她,说不准又把孩子带歪了。
可是不带她,又好像是把她发落了出去。刘姨娘是糊涂,可心眼儿不算坏,她被丢在蜀州里,太太没发话带她回去,只怕要受些委屈,四姑娘难免心里抑郁。索性就带上,若是四姑娘不听劝,还是糊涂,那就懒得管她。
苏氏这样一想,也就定了主意。
作为当家主母,她要收拾打点的东西也有很多。
翠缕要出嫁了,嫁的人是苏氏精心找的,蜀州军营里头的一个九品千户,好歹是个正房太太。翠缕八岁就到了正院里当差,十二岁做的二等女使,从此一直跟在苏氏身边,苏氏是个念旧情的人。从她做姑娘到如今做太太时,伺候她的女使前前后后换了好几批,可没有一个是没有好去处的。
她们要走,自然不可能带走翠缕。只好就叫翠缕留下,苏氏置办了十二抬的嫁妆给她,叫守家的罗妈妈认了翠缕做干女儿,日后就从罗妈妈屋里出嫁。
十二抬的嫁妆若是放在官宦人家里头,自然算不上多,可若是平民百姓嫁女儿,便是连八抬也凑不齐。苏氏给她装的满满当当的,倒比人家十六抬的还多些。
翠缕心里感激苏氏,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
琬月当然也有东西要收拾。她一向住的是苏氏院子里的东厢房,东厢房五间,还有后头倒座房里头,苏氏匀了两间给她做小库房。
紫薇橙叶两个忙的脚底都快磨出火星子来了,对账清点物什,该装箱子的装箱子,该打包袱的打包袱。
如今琬月身边就是吉祥如意两个伺候着。琴棋书画四个都去帮忙去了。
琬月本来是打算拿了金玉去叫匠人现做的,可怕是赶不及回京之前做好了。干脆就拿了金子,去外头普安观里请了一尊金魁星来。
普安观是个香火鼎盛的道观,信众颇多,也有铸好的神像供在三清殿前,诵经开光,以供信众来请。
这件事是苏妈妈的干儿子苏安去办的。
苏安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本事没有,可若是叫他跑个腿买个东西,那保准儿能办好。
苏妈妈是苏氏的奶妈子。为了养活孩子她才去做的奶妈子,可是等她契约满了三年,回家一看,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赌,家私赌光了不算,孩子也叫他卖了去。
苏老太太可怜她,替她找儿子,可是那人牙子转手几次,等寻得时,孩子已经染了病没了。
苏妈妈哭得几乎要呕出血来,从此把活契改了死契,这辈子再不嫁人,就陪着她的姑娘过一辈子。
苏氏不忍心她没人给养老送终,前些年叫她自己收养个干儿子,也算是有个摔盆子扛幡的人。
谁不知道苏妈妈是苏氏跟前最看重的老妈妈?挤破了头的想去,可苏妈妈谁也没挑,就挑了个苏安这个傻小子。
苏安那时还不叫苏安,叫做二狗子,一道进来的小子们给他起名叫“二傻”。就是为着他不仅不聪明,还老实得过分。
管事叫他打扫马厩,他真个儿打扫得一尘不染,一日就呆在马厩里,哪儿也不去。
叫他打水,没说打多少,他就老老实实把府里所有的水缸子都添满了水。
人人都说他是个老实极了的二傻。可就是这个二傻投了苏妈妈的眼缘。
她老人家老了,不耐烦去跟那些聪明人玩心眼子。倒是这个孩子,呆呆笨笨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