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大夫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十分硬朗。老大夫笑呵呵的先看了看琬月的气色,虽因着刚刚吐过,唇色有些苍白,但脸色红润,想来生病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
接着他切了脉,只见脉搏如滚珠,定然是喜脉无疑,他乐呵呵地换了一只手切脉,同样的是滚珠之脉,他才放下手。
宁奕的眼珠子里盛满了急切与担忧,恨不能拉着老大夫的衣领子去问,他娘子到底怎么了。
老大夫却不慌不忙地说:“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王妃娘娘这是喜脉,不过脉象尚浅,只有月余,按理说,月余的喜脉是不易发现的。只是王妃应当是用了生腥之物,导致害喜,这才叫脉象浮动。”
“王妃有喜”这四个大字好像一道闪电,把宁奕劈傻了,这四个字一直萦绕在他耳边,来回播报似的。
他足足傻了好一会儿,踏风轻轻的戳了他两下,他才从巨大的欢喜里回过神来。
“哈哈哈!娘子!咱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哈哈哈哈!”他再也忍不住笑意,把娘子抱了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儿,侍书侍画在底下急得团团转,生怕王爷这唐突劲儿把王妃给晃晕了。
琬月扶着额头:“子瑜,你,你先把我放下来啊!我实在是晕得很,我忍不住想吐了!”
宁奕又慌慌张张地把她放下来,扶到椅子上坐好,手足无措地一时想给她端茶喝,可又想到旁人说的怀孕了不能喝茶,左看右看不知道那杯茶放哪,干脆自己一仰脖全喝完了。
“娘子,您没事儿吧?都怪我!白长个脑袋不想事情,你这还怀着孩子呢,我怎么能抱着你转圈儿呢!哎呀!我真是该打!”说着,他懊恼地给了自己一下子。
孩子的父亲已经高兴傻了,但所幸孩子娘还没傻,琬月就吩咐侍书:“给老大夫包上诊金,辛苦他老人家跑这一趟。”
侍书自然知道该怎么给,寻常医馆的大夫出来出诊,根据大夫的医术,出诊费是一两银子到十两不等,开的药钱另算。
大户人家更是讲究,一般都喜欢给双数的金银锞子,少的就是几对银花生,多的便是几对金元宝都有。
诊出喜脉,这是大喜事,侍书就开了箱子,拿了前些日子倾的金锞子出来。那是如意样子的,有一两重的一颗,也有二两,三两重的一颗。
她拿了二两重的出来,数出两对,取个“事事(四四)如意”的意头,拿荷包包好了,又拿两匹尺头,一并给了老大夫。
“老大夫,劳您老人家辛苦,跑这一趟。这是我们王爷王妃的一点儿心意,您老人家慢走!”侍书话说得好听,王府的银钱也给的足足的,老大夫本就笑眯眯的脸色更是显得笑容可掬。
“多谢王爷王妃的赏赐,也多谢这位姑娘。但凡日后若是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老朽也愿意效劳。”老大夫说道。
大户人家都讳疾忌医,卖东西的店小二可以说愿意顾客常常光顾,可这医馆里的大夫要是那么说,可就容易得罪人了。
因此这老大夫也只是含含糊糊的说“用得着的地方”,不肯把话说清楚了,免得招来大户人家的忌讳。
这样一折腾,那一桌子菜是凉了一大半,好歹厨房的厨娘们消息是很灵通的,听见踏风去请了大夫,自然知道,这饭怕是吃不上了。抓紧又做了一桌子,等着主子们叫撤菜的时候,好去进上新鲜热乎的菜,叫主子们吃上一口。
琬月笑着对三皇子说道:“到底是咱们瑞儿运道好,来我们这儿头一遭,就给姨妈引出件喜事来。”
三皇子也很高兴:“姨妈,这是您与姨父的大喜事啊。我回去说与母妃知道了,她定然也欢喜得不得了!”
宁奕忽的想起来:“对了对了!这大喜事,还没派人给爹娘和岳父岳母报喜呢!爹娘盼孙儿孙女,可是盼了好些年了,这回总算是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