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长得那般美艳,一般的百姓是根本护不住她的。有钱有权的,她这样的身份只能做妾。高门大户嫌弃她身份不体面,做通房都觉得她不配。
好在祁家大哥儿涉世未深,虽然是个蜜罐子里泡大的公子哥儿,但鸢娘觉得,他就是自己能脱离惜春楼的救命稻草。所以她故意不喝避子汤,想着靠着肚子进门。
她比大公子大三岁,如今十六岁,是最好的年纪,若是不趁着如今为自己打算,等她人老珠黄,便是连给人做妾也没人要。
所以她故意去赌了一把,好在祁大太太心善,不忍心把她们母子弄死来保全名声。她赌赢了,从此从了良,虽然也是仰人鼻息生活,可她觉得,不用再倚门卖笑,不用再做那人人唾弃的娼妓,已经是很好的日子了。
第一百零七章 惊丧
鸢娘觉得,不管日后如何,可如今她做了正经的姨娘,日后她的孩子也不必如她一般,生活在惜春楼中,做个倚门卖笑的娼妓。
鸢娘母子的事情,祁大太太写了封信,给秦岳送去。
到底是秦岳自己惹出来的事,他又是孩子的父亲,这事儿他不能不知道。
同帐的崔五儿见他拿着信久久不说话,就问他:“秦老弟,可是你家里出事儿了?”
他们这些粗人,是不认识什么字的,多亏有个秦老弟在,能时不时替他们写封家书回去。哪怕这位秦老弟有着一些矫情的坏毛病譬如每隔几日必定要打水沐浴,譬如吃饭时从来不拿手抓馒头,而是用那筷子夹起来,慢慢地一口口吃,譬如他连衣裳都不会洗。
他们五个是同年的新兵,又是一个伍长,崔五儿他们背地里都猜测,或许秦老弟家里是富裕过得,要不然,他怎么连衣裳都不会洗,可却认得一箩筐的字呢?可他家里一定败落了,否则也不会轮落到和他们在一堆儿做个一个月领五百钱的大头兵。
他们从不在秦岳跟前提起秦岳的家人,为的就是怕提起秦岳的伤心事。
秦老弟是有很多的矫情极了的毛病,可是,他们是同年的新兵,又是一个营帐,一个伍长的新兵,日后在战场上,那就是过命的兄弟。他们不愿意提起秦岳的伤心事,叫这个秦老弟心里更难过。
秦岳捏着信,心里一阵迷茫,他不知道鸢娘竟然怀了他的孩子,还找上了门去。可他现在这样,脱离了爹娘,他一个月连从前穿的一双鞋也买不起,怎么能养好一个孩子呢?
听着崔五儿问他,他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事儿,五哥。是我娘来信了,说我要有孩子了。”
崔五儿用他那因为常年劳作而黑黝黝的手掌派拍了拍秦岳的肩膀,哈哈笑着说:“那是好事儿啊!秦老弟!咱们这几个里头,数你最小,你却先有了孩子。俺也想叫俺娘给俺说个媳妇儿,可家里没钱,俺要娶媳妇儿,还得攒几年钱不可。”
京郊军营里头是十三岁起征兵,这一年的新兵,几乎都是十三岁。
这是说亲的年纪,有些远乡地方,比城镇里更早,十三四岁就已经成了孩子爹,孩子娘的更是数不胜数。
概因他们都穷,既凑不起多少聘礼,也凑不起多少嫁妆,为了合算,索性一个村子里,我的女儿嫁给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嫁给我的儿子。
但有些条件的村子,还是要讲究聘礼的,虽然不如同大户人家那样,流水似的聘礼抬进去,可怎么也要备齐烟酒糖茶,鸡鸭鱼肉八样礼,再就是一身新娘子的红布衣裳和一盘子聘金。聘金多少的都有,最少也得是五两银子。但就这五两银子,也足够孩子多的村民挠破脑袋。
崔五儿是家中老五,他娘是真的能生,生了足足八个,也正因为兄弟姊妹多,家里的那点儿田地养不活这许多孩子。
于是他没见过面的大姐就被卖出去,卖到什么地方去,他不知道。只知道他娘每每谈起被卖出去的大姐,总是不住地抹眼泪。
卖了大姐,养活他们长大,二哥要成婚了,三姐就是只有十二岁也得嫁人。四哥要成婚了,却再没有一个五妹可以卖,爹娘只好攒银子给四哥说媳妇。好容易家里攒够了四哥成婚的银子,他和老六却又都到了成婚的年纪。
崔五儿是很羡慕的,他知道这钱指望他老爹老娘起码也得等上个四五年才行。郭伍长就是他的榜样,他也想跟郭伍长一样,认真训练,将来攒些战功,做个伍长,日后说媳妇也不用父母操心。
所以面对秦岳有媳妇有孩子,他是真的羡慕极了:“秦老弟,你媳妇跟你是一个村儿的吗?她过门要了多少聘礼?”
秦岳一时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与崔五儿说,给他生孩子的只是个花楼里从良的花娘,那只是他的一个妾室。
他只好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