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沂:“……”
盈阙端起茶喝了一口:“今日之后也无事了,你们说吧。”
京沂还在愣着,香素凉已将故事大概地又讲了一遍。
趁着香素凉还未讲到她未听到的地方,京沂便在旁边偷偷地和小狐狸咬耳朵:“你觉不觉着,阿盈师叔似乎和以前的样子,有些许不一样了?”
小狐狸摇了摇头。
京沂偷觑着盈阙低头发呆的侧脸,说:“若放在以前,阿盈师叔定是一言不发掉头离去的,最多再吩咐一句让我们去哪里哪里寻她,怎会迁就我们留下呢?”
小狐狸原本一直与盈阙呆在一起,便是有什么小小的不同也发觉不了,但听京沂如此这般说了,才发觉似乎真有些不同寻常,便点了点头,然后又嫌弃地看着京沂摇了摇头。
才不是,就你个胖鬏,和它,她,他们不会被盈阙迁就呢!盈阙肯定会带我走的!
哼!
可惜京沂听不懂,支颐皱脸:“人间九州便真的这么有趣么?”
小狐狸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重重地点了两下。
等到香素凉终于把换心讲完了,京沂忙又凑了过去:“到底怎么了,他们最后怎样了,香香你又卖关子了!”
香素凉随手拨了一下手边的琴弦,微微一笑:“公子又修出了一颗神仙的心,他们好好儿的,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归隐山林了。”
盈阙放下手中的茶盏,理理被桌脚扯住了的黑袍子,说:“走罢。”
“姑娘且略站站!”
盈阙回头看她,疑惑道:“还有何事?”
“不知素凉该如何称呼姑娘?”
闻言,盈阙愈发莫名:“你不是正以姑娘相称?”
第30章 “女菩萨安好。”“我不是菩萨,叫我仙女。”
从清音坊中出来后, 穿过戏班子的唱曲声声,路过阁楼花窗下,拐进了小巷里。
小狐狸划过石板上的郁郁青苔,抠了一爪子的翠色, 尽数蹭到了盈阙黑袍子下的白衣上。
盈阙没有管她, 只问京沂说:“何时回去?”
京沂垮下了嘴角, 泪眼婆娑地蹲在地上,高高地扬起脸蛋望着盈阙:“师叔怎么不问问京沂受了什么委屈呢?”看着确然很是可怜。
盈阙听她如此说, 便当真好好思索了一番, 而后皱着眉头说:“你师父护着你, 天族也无人不识得你,你亦不似我这般会招惹麻烦, 若不偷跑出来,何来委屈?”
“……”京沂一把搂住盈阙的大腿,“是师父要罚我, 一罚二罚还要重重地再罚一次,我才来寻师叔的!”
“你做了什么?”
“我……”京沂不想说是因为瑶姬,她不想阿盈师叔为难,唔, 即使她还从没见阿盈师叔为谁为难过, “因为京沂不礼貌,冒犯了仙使……京沂道过歉,仙使也不怪罪了, 后来也挨过罚的, 可师父还要把我丢给二师叔!”
盈阙也蹲了下来, 和京沂面对面:“我道了歉,我师父就不罚我了, 陆吾也从不罚我。”
京沂听着很是羡慕:“我以前犯了错,怎么也逃不过一顿罚,被天帝陛下罚完了,还得被父君母亲罚,还有大哥哥会罚我抄书读经……”说完还重重地叹了口气。
“嗯。”盈阙捏了捏京沂的鬏鬏,看着她水光潋滟,星眸熠熠的眼睛说,“何时回去?”
京沂险些被忽然咽回去的一声呜咽噎着了,无语凝噎了半晌才又说道:“京沂也想在人间历千年世,阿盈师叔莫赶我走,好不好?”
“那可有向你师父或我师父请得应允?你师父说你是偷跑出来的。”
京沂理屈,也不敢在盈阙面前蛮缠,只得挖空了脑袋想着借口:“我……我留在人间九州的话,做完课业之余还可以帮师叔抄写清心诀呀!就让我留下来嘛”
盈阙蓦地想起来了那尚未抄完,还剩了一万二千遍的罚抄,心中顿生郁结:“错一字罚十遍,师侄还是多省些墨,日后为自己抄罢。”
京沂听得明白,自己这分明是被嫌弃了。
盈阙站起身:“我不会带上你的,若当真不愿回去,我便告诉你师父你要历千年世,不过师门规矩,历世千年,你依旧不可跟着我。”
京沂素来晓得盈阙是个正经人,从不说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声音说:“我害怕……京沂还是回东望山好了。”
盈阙看了小狐狸一眼,取出三枚昆仑令递给京沂:“我有事便不送你,土地会跟着你到东望山。这个昆仑令被陆吾封存了术法,若有人不惮于天族与师门之威为难于你,将这个丢砸出去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