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犹豫,错过那唯一一个即时开口问询的契机,在任何其它时候回应,就都显得不合时宜。就在王欣悦愣愣地站在原地、周围同学的嘴角越来越上扬之时,一直在一旁没有发话的徐嘉宜,突然插了一句嘴。
“抱歉,我肚子好痛,能带我去洗手间吗?”
王欣悦这才似乎找到了离开的借口,急忙带着徐嘉宜离开。到洗手间门口时,徐嘉宜却没有进去,只带王欣悦到水龙头前,然后用冷水沾湿纸巾,递给王欣悦。
“拿来擦一擦脖颈,能好受一些。”
即便非常明显,但王欣悦就在此时才反应过来,徐嘉宜只是发现氛围微妙,在助她逃脱。
徐嘉宜没有问王欣悦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欣悦才将过去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时,王欣悦才发现,曾经对她来说那么漫长难熬的时光,竟然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给徐嘉宜概括完成。
大二的时候,她和一位教创意写作的青年教师越走越近。那老师很年轻,从欧洲读完博士归来,长相帅气,一下子便成为了学校女生们仰慕的对象,连选课都成了一场战争,甚至不少人还偷拍他,在社交网络上发有关于他的帖子。由于他在学生里的名气很高,不知从哪跑出来他在海外有一名恋爱长跑的女友的传闻。这样一个白瘦斯文、专一长情、毫无攻击性的教师形象,便被高高地树立了起来。
那时的王欣悦,对爱情和小说,都抱有着真挚的期望。好像只要被某个特定的人爱着,是进入理想生活的一道重要门槛。而尝试书写这一命题,便是对“爱”的练习。于是她在课堂习作里描绘的,都是仿照浪漫主义时期的极致恋情。
出乎王欣悦的意料,自己的习作在一众学生中脱颖而出,引起了这位人气教师的注意。他告诉王欣悦,自己对她的作品印象深刻。在他的评语中,她的作品有灵气,并且足够真挚,十分“女性化”,但“总觉得有哪里欠缺”。
王欣悦受宠若惊。后来,她和老师的距离越来越近。课堂结束后,老师会给她推荐更多小说,或者指出她写作的一些问题,甚至会提出一些大大小小的建议,大到今后可以尽量选择一个闲散的职业,方便闲暇时间创作;小到今天穿的衣服比上次的好看,有一种不带攻击性的楚楚可怜感,惹人爱惜。这些建议,王欣悦都照单全收。她对他充满了尊敬毕竟这是一位发掘了自己才华的伯乐,况且他还那样受欢迎,那样文质彬彬。
所以在老师暗示她,自己对她的情感超越了师生关系之时,王欣悦脑子一嗡,陷入到一阵眩晕之中。
那时,她只以为那是源自幸福的眩晕。她认为自己被选中,是因为自己是人群中最特别的一个。因为爱让他看见了她,而她理应接住并珍惜这一宝贵的爱,才终于能够确定微小的自己在广阔世界上的位置。
后来回想起那个片刻,她才意识到,也许那阵眩晕来自于嗅到危险与谎言的直觉。
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味。在王欣悦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有那位传说中的海外女友时,他避而不答。在她必须躲开周围人的目光时,他不加尊重。甚至在她满怀期待地呈上自己的新作品时,他不加掩饰地皱眉。他开始常常拿她和其它女学生作比较,谁比她更聪明,谁又比她更听话。她开始觉得,是否只要别人接近了自己、理解了自己,就会因为看见自己平庸又无趣的一面,立即缩回爱的触角。
她开始变得比之前还要自卑且讨好,但与此同时,压抑不住的怒意也在心中缓缓诞生。在看到老师和其余女学生有说有笑地路过时,在老师漫不经心地在她面前夸赞别的女学生比她更有灵气时,她都不由自主地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按捺那躁动不安的心。这样潮湿阴暗、见不得光的关系,让妒意如细菌般迅速繁殖。于是有一天,她在没有人关注的社交小号上,发了一张自己和老师的合影。
就这么一张简单的合影,掀起了王欣悦意想不到的惊风骇浪。
那位传闻中的海外女友确实存在。她偶然看见照片后,一下子反手将其作为材料举报到了学校,要求学校解雇违纪教师。原本这一切都将静悄悄地结束,不引起更多波澜,影响学校名声。然而,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这份举报材料竟泄露了出来,在校内闹得沸沸扬扬。在那位老师打包走人的时候,还有不少仰慕他的学生前往送别。据说,在他踏出校门前,小声地和其中一位学生说,全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踏入了别人精心设置的陷阱。
王欣悦瞬间成了罪人,一个看似楚楚可怜实则擅长引诱的蛇蝎女人。她开始被同学和老师孤立、厌恶。不久后,就连她自己,也开始觉得全是自己的责任。为什么要发那张照片?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