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汜走到我身边,但两眼仍然朝上望着,装作惊讶的口气说:“哦?是么?此刻若是我大声一呼,大营里守卫的人便会乱箭齐射,你想你还能活着带她走么?到那时恐怕连你自己的性命也顾不得了吧!”他声音冷酷似冰,但是仍然压得极低。
段容谦在那头便一阵沉默不语,显然他这句正中他的思虑。我急忙扯住李承汜的襟袖,急声说道:“千万不要!你……你千万不要喊人过来!我乖乖留在这里便是!只要你放段大哥走!”说着抬头望着段容谦,说道:“大哥,你快些走吧!我是……是回不去了!咱们……咱们就此别过了!我会一直记挂你的!”我这样说着,想到如今的处境,声音里居然有了丝哽咽。
李承汜猛地甩开我的手,看着我,冷笑数声,抬头望着段容谦道:“听到没有?你的小公主还真是待你情深意重,你是要带她走呢,还是自行离去?”
段容谦不答他话,忽然又急声问道:“长安?”
我知他仍是不舍离我,但是如今只能放弃,于是只得含泪硬声道:“你快走!”
他仍在犹豫,这时忽然听得帐外有燕国士兵的叫声:“什么人!”
我大惊之下,急声催促道:“快走!再不走就被发现了!”
“李承汜,咱们后会有期!”段容谦低喝一声,只听一阵风声,终于离去。又是呼呼数声,竟然来了不止一人,恐怕仁轩也在其中。这时候外面燕军已经发觉,顿时帐外人声四起,火光也亮起来。
李承汜冷冷看我一眼,没有说话,忽然就要往外奔去。我当即拖住他,急着道:“求你!不要为难他!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跟他没有关系!你不要害他!”
李承汜头回头狠狠瞪着我,那双眼里好像在暗夜里燃起了两团火,他只说了两个字:“放开!”
我却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不放,他满眼气愤,望了望我,摇摇头,连声道了几个“好”,就使大力气把我一下子摔倒一边。我整个人都被他摔得扑到床上,踉踉跄跄爬起来,再看时,他已经奔出帐外。
我追到营帐门口,门口的守卫立即伸出长矛来,沉声喝道:“请姑娘留步!将军有令,姑娘不得出帐半步!”
我在营帐口站着,只看见来往的燕军纷纷集结,都朝一个方向去,而段容谦他们,还有李承汜,全都不见了踪影。
帐外人声喧哗,我在帐内坐立不安,一瞥之间,看到李承汜的小床上还留着他的衣服,显然是喝醉了酒脱下放在那里的。我看了那衣服,想到李承汜可能正在率领士兵追击段容谦,他孤身几人怎能逃脱?燕军警觉太高,方才李承汜还未高呼,我们只是低声说话,还被人发觉了去,若是加上我一个累赘,怎能逃过燕军这虎狼之师?
我越想越心惊,索性一屁股坐到他床上,这一坐,才发觉李承汜这床居然这么薄。我愣了一下,但是哪里顾得了这些,心里一阵焦急,不禁就捶了一下那床。不想却听到一声咕噜噜的响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
我闻声低头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只红色小瓶,甚是小巧,似乎是药瓶,我拿起来,里面仍有东西,可能是方才我捶了李承汜的床铺,从他床上掉落下来的。但是这时候我满心焦急,挂念段容谦的生死,哪里管得了这些?我随手就将那小瓶子放在桌上了。
等了不知多久,只见李承汜掀帘走进来。我当即站起来,急声问道:“你……你把段大哥怎么样了?”
我声音直发颤,语气也惊慌失措,脸上更是惶恐万分。李承汜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我,慢慢道:“我将他乱箭射死了,你待怎样?”
我一听,以为他说的是真的,两眼一黑,腿一软,就扑通往后仰。李承汜一见,却连忙几步奔过来扶我。我一下子推开他,自己则瘫倒在他的床上,两眼里泪流了出来。
“李承汜 ,你……你还是不是人!怎能这么狠心?我那样求你……你还不肯放过他!这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我伸出一只手,颤抖着声音说道,那只手也是不停地颤抖,只感觉一时间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在瑟瑟发抖。
李承汜冷冷地盯着我,看着我的脸,整个人丝毫不为我所动,只是像石头一样站在那里,半晌也不答话。突然他低了一回头,又是抬头哈哈大笑三声,嘲讽地叹道:“好一个痴情的公主!段容谦得你如此待他,倒也死而无憾了!”他说着,忽然又走近来,把脸靠近我,低声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我将他杀了,你待怎样?”
我喘着粗气,浑身像脱了节一样,心撕裂般的痛,同时又气得浑身发抖。我咬紧嘴唇,瞪着他不说话,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见我不答话,又问一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