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完结] 明日朝生(完结) 作者:冬寄绵绵

关灯
护眼
第8章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他踉跄地后退两步,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稀薄,喘气有些困难,喉咙也干哑起来,“哥哥,为什么生气。”他的手指惴惴不安地搓着衣服,又舍不得低头,一直往邢明脸上看。

那道干净的、清澈的,好似初春积雪融化成的小溪的目光,此刻像是杀人凶器一样让邢明避之不及。他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窝火,“你自己玩,”平静到甚至冷漠的语气,他面无表情,“我要写作业了。”

闻生“喔”了一声,他呆呆地挠了挠手背,一声不吭地蹲到墙角看书,旁边还有一本快被翻烂的字典。哥哥给他买了好多故事书,他没过一会儿就忘了刚才的事,他从来不是会难过好久的小孩。

只要共处一室,邢明就觉得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有熄灭。尽管闻生已经很安静了,可他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角落里书页翻动的声音,“你,”他握紧了手心里的中性笔,“你出去。”

闻生惊愕地抬起头,屋里只有两个人,哥哥没有看向他,但只能是在和自己说话。他迟钝地站起来,脑筋有点转不过弯,简单的三个字,有主语有动词,他却好像根本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在他犹豫的时候,哥哥突然瞪过来了,眼神有些凶,漂亮的眉毛压得很低,白皙的皮肤浸泡在台灯明亮的光线下,像是完美无瑕的羊脂玉,“你出去,”他又说了一遍,“以后我不同意别进来。”

闻生只是站了一会儿,却感觉有一整个冰河世纪那么漫长,他的腿麻木得动不了,眼珠也不自然乱转。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视线失焦的症状了,呢喃一样近乎恳求地开口,“哥哥,别生气,哥哥。”闻生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往门边蹭,动作幅度很小,而邢明始终没有再说话,直到他退出屋子站到空旷的大院里,冷风吹过,眼前沉重的木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邢明放轻呼吸听了一会儿,他以为闻生会哭,会不管不顾地扯着嗓子痛哭起来,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心乱如麻。可门外只是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就传来了越走越远的脚步声,谢天谢地,邢明呼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刚觉得放松,心口却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一万根针扎进来。

他只能想到躲避这一个办法,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闻生,面对自己扭曲的欲望,他更不能说出来,不能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只有十四岁,自己都岌岌可危,没办法保护任何人。

这学期剩下的一个月,邢明周末不再回家了。

他走之前让奶奶转告闻生别再每天晚上去校门外等他,用的还是“快考试了要好好学习”的借口。一开始闻生还不愿意相信,自顾自去等了几天,一张小脸被冬夜寒风吹得通红,隔着铁栏杆看教学楼明亮的灯光,一点点全部熄灭了才垂头丧气地回家。

后来妈妈和他念叨了什么,闻生才终于不再等。他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单调的孤独的,只有不会说话的小狗陪着他。

今年寒假,邢明和奶奶要到爸爸家里过年,依旧是从车站出发。他好像快一个多月没有和闻生说过话了,闻生也像是不敢主动开口,一直跟在奶奶身后走,只是偶尔会假装不经意地瞟一眼哥哥,又飞快收回视线。

他的偷窥毫无技巧,邢明早就发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

闻生来不及躲闪的目光和哥哥撞上,他一瞬间就开心起来,脸突然红了,心跳也像是抽筋似的猛烈蹦了两下。

奶奶拍拍他的绒线帽,“生生,就送到这儿啊,回家吧,快下雪了。”

“喔,好吧。”闻生鼓起勇气,眼巴巴地又瞅了一眼哥哥,可是这回哥哥已经转过身侧对着他了,纤细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薄唇紧抿,似乎懒得再抬起眼皮看他。

闻生还是没忍住想和哥哥说话,神情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一个月。”邢明只说了这三个字,没有像夏天时候那样说“很快了”,“乖乖等着”之类的话。闻生觉得心脏悬空在什么地方,却不像是做错了事怕被爸爸打的时候那种提心吊胆的样子,而是一种酸涩的胀痛的,从来没有过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感觉,好像呕吐时候翻搅着的胃,心脏泡在胃的酸水里。

回家路上果然是漫天风雪,鹅毛似的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要把他埋起来一样声势浩大地落下。闻生脚步孱弱,孤零零地边走边哭,好像要溺亡在自己的眼泪里面。

爸爸家在隔壁的城市,都是高楼大厦,在邢明眼里没什么两样。他和爸爸之间一向很少说话,非必要不交流的状态。

公寓一楼有健身房,无聊的时候邢明会到这里游泳和锻炼,他平时在学校会坚持早晚跑步,身上的肌肉线条漂亮,在这里练了没多久小腹就有了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