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人界还挺厚待这些上界来的人,顾临渊这下长舒了一口气,又抬起眼对上顾母不虞的脸色,似乎连心底的阴霾都不复之前那么深重。斟酌再三,她缓缓开口道:“妈…贺轩他如果真的没做那种事情,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伏湛他也是因为受到了生命威胁才报警的……到时候我去和贺叔叔解释清楚,您别着急。”贺叔叔就是贺轩的老爹,也是立志于撮合他俩的cp粉头子,不过还好为人粗犷大方,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相信不会太为难她。
顾母长叹口气,眉头却是松了几分,“要贺轩真为了能跟你在一起干这种事情,那我确实觉得他配不上你……不过顾临渊啊,你告诉我,这真是你男朋友吗?”
顾临渊发狠点了好几下头。
顾母又看向黑蛇,后者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如此仓促地见家长而感到紧张局促。
“阿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好,”他甚至不疾不徐地补上一句,“我知无不答。”
看来今天的闹剧也让顾母累极了,她没有像往常训话顾临渊那样问太多犀利的问题,不过是盘了盘伏湛的户口和家庭,最后干脆挥挥手打法他们走了。顾临渊可太清楚了,在外人面前,顾母可不会像对她那样尖锐,她就像一包棉花,从外界看来怎么样都是和和气气的一个中年女人,而她在其中裹挟着生活了太久,才知道其中藏了多少根细针,时不时扎她一下,令她杯弓蛇影、噤若寒蝉。
和伏湛道了别,临走前,顾母突然看向她:“顾临渊啊,”
顾临渊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对上母亲黢黑的双眼。
“带点笑,”顾母严肃地盯着她的嘴角,“你怎么总是一副别人欠你八百万的样子?只有笑起来别人才会喜欢你,你这么高冷,难怪上学那段时间谁都要欺负你不搭理你,你要好好反思好好对待小伏。”
……是她的问题?被校园霸凌被冷暴力被打被辱都是她的问题?好啊。顾临渊气笑了,她还是小看了顾母,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快活她才能快活起来,女人一句话就能让她轻而易举地破防,毕竟在伤口上跳舞,谁不会痛?
可她还未发作,黑蛇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温冷的体温沿着腕口一路蔓延到掌心里,最后连同五指,嵌合收拢。
伏湛的嗓音很温软,一如既往地令她平静:“谢谢阿姨,只是,我既然爱临渊,自然是爱她的一切,无论优缺点我从不认为,一个人就必须是完美的受害者,但我也不能苟同的是,一个受害者不完美便能成为问题的根源,所以,我不觉得您的观点是对的。”
顾临渊听到他蓦地笑起来,轻轻的,像羽毛挠着她的心窝。
“另外,阿姨,是我教她的那些用刺对准自己的人,就该横眉冷对。按照您的逻辑,是否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她在您的面前总是笑不出来?”
话音刚落,他已捏捏她的手心,顾临渊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按理来说她应该听到顾母的驳斥,可不过是回头一瞥,仅仅瞧见女人一张一阖的唇瓣,却怎么也听不到她刺耳尖锐的声音,只有他们走时带动的风,呼呼地扑在耳畔。
她紧盯着黑蛇浅灰色的碎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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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这场闹剧的落幕,不等小情侣走出餐厅,林昭月已被好姐姐带回了春树。谢必安在确认了自己手下没有任何问题后便离开了那里,他是个聪明人,经过他们的提点,恐怕也会对这个任务背后隐藏的目的产生怀疑,只要能把他拖住,他们也有更多机会能够找出陷害缚杀的幕后黑手。
“姐姐,你还记得顾临渊当时突破谢必安的法术时,周围那一圈火焰似的力量吗?”她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这团火是最大的谜团,究竟是谁在暗中庇护着这个普通的女孩?
林沧海在吃西瓜。
“还有那个谢必安,他居然把法术下在菜里,可真有他的!”
林沧海开始啃下一瓣西瓜。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缚杀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联系到钦天监又让钦天监陪他演这一出戏的?可真是神通广大!”
林沧海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
“钦天监的人是我喊的。”她咂咂嘴,还在回味西瓜的甘甜,“唔…怎么解释好呢,总之就是,我故意把他抓过来,让他用意念突破躯壳的限制,那时候他看到自己的佩剑,大概也就明白了我的用意。谢必安是肯定要逮他的,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是青龙,也不会亲自出手,所以缚杀把人引到那里去,我也提前通知了钦天监去替他收拾烂摊子。”
“原来如此……”林昭月大吃一惊,这些事情她可完全不知情,完全是事后被林沧海这么一说才觉得能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