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说,“小唐,有时间咱哥俩得一起吃个饭,我好好跟你学习学习,真是厉害,报告做得这么精彩,连我这个老师都自愧不如,你说是吧,小孟?”
令如没想到话头会转向自己,微微一愣,旋即话里有话地说,“唐副工在专业方面确实很有见地,我听人说,专业技术好的人,容易走极端,要么是个醉心业务、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要么是个八面玲珑的全才,不知道唐副工属于哪一种?”
没等唐冠杰回答,刚走下台的韩厂长听到了令如的问话,笑着说,“我们小唐啊,哪种都不是,要我看,他是个实心眼儿的全才,人好、技术好,心眼实,肯吃苦,但还真不是个书呆子,木匠活做得不错,歌唱得也可好了,有机会一定让他给你们献歌一首。你们刚来不知道,每年我们厂元旦汇演的时候,小唐一出场,厂里小姑娘都激动够呛!”
唐冠杰赶紧矢口否认,脸却红了。令如斜眼看着小唐以及他的大红脸,满脑子问号,韩厂长口中深受欢迎的全才、刚刚做报告时的专业人才、前两次见到的冒失鬼书呆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唐冠杰?
令如借组织学生离场的机会,与之前并排而行的唐冠杰拉开了一些距离。她跟在学生旁边,慢慢往外走着,却听见队伍中的某些学生也在小声议论着作报告的唐冠杰,有学生说,“这个副工程师讲得还真挺好,我现在总算有点儿目标了。”有女生笑着接过话茬说,“长得也挺好啊,文质彬彬的,也不知道谁有幸能分到他的车间,如果大家不介意,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说完,大家嬉笑一团。
走在一旁的令如听着这话,哭笑不得。却还是板起面孔,“严肃点儿,注意纪律。”学生们吐吐舌头,不再议论。令如想,“这些孩子,看问题只看表面,典型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他们见到了唐冠杰这家伙之前的嘴脸,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幻想。”
接下里的时间,令如和刘振华给学生们分成六组,安排到六个车间实习,其中就有唐冠杰的车间。当天下午,令如和刘振华巡视在六个车间之间,当然也看到了唐冠杰工作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面,严肃认真,镇定自若,车间就像他的战场,身处其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来回巡视的过程中,多次经过唐冠杰的车间,看见那个忙碌其中的身影,但唐冠杰专注于工作,没有看向她一次。可这单向的观察,却让孟令如觉得,唐冠杰这个家伙,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负荆请罪
三个半月的实习期,学生是需要常驻工厂的,带队教师不必每天跟在旁边,每周下厂一次,了解学生实习动态和需求,再听一听厂里反馈的实习情况即可。刘振华和令如商量着分工合作,每人负责一周,其余时间留在师大处理其他工作。因此,只要令如按照这个频率下厂,基本上半个月才会见到唐冠杰一次,整个实习期最多见七次。在第一次从曙光厂返回的路上,她就已经推算好了这个数字,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其实,第三次的偶遇已经让令如对唐冠杰的态度有所改观。且不说其他方面他是怎样一个人,单从专业技术方面以及对待工作的态度上,令如还是很认可唐冠杰的。她一直都很欣赏那种干一行钻一行的人,她觉得这种人心思单纯,静得下来,任何时候都稳得住。可是,当第一次的“木讷”,第二次的“轻浮”与第三次的“稳重”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令如琢磨不透了。困惑与好奇只是一步之遥,而因好奇产生的探究心也许是浪漫的催化剂。
按照分工,第一周返厂的是刘振华。那周五晚上快下班之前,他匆匆赶了回来,找到尚在办公室的令如,兴冲冲地说着这次返厂的见闻。据他所说,师大的这批实习生表现不错,给曙光厂的领导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如果接下来的时间能继续保持,很可能会比往年多几个转正名额。令如也很高兴,毕竟是第一年带实习队伍,最后结果如果是好的,那便是锦上添花。
闲聊之中,刘振华说起他中午是在厂外吃的,唐副工请的客。说到唐冠杰,刘振华倒是很兴奋,他跟令如说,“这个小唐,好像跟你岁数差不多,我对他的印象还挺好,他们厂负责反馈实习情况的主要是他,中午我们聊了很多学生的事儿,我发现,这才一周,他对咱们系的那三十个学生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就连那些没分在他车间的,都能叫上名字,真是神了。”
令如不置可否地笑笑,刘振华继续说道,“对了,他还问你怎么没一起去,还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好像对你还挺好奇,我一介绍你的情况,才发现,你俩居然是老乡!你知道吗?你和唐副工是老乡!你说多巧,下周你去,一定得好好交流一下,说不定还有共同认识的人呢。”
看着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