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许昭言许公子,家中佃户闹事,他连夜赶去平息,竟然被当做强盗乱棍打死。”宋寅娘微微别过头,唇边扬起一抹报复的快意微笑,“尸体被野狗拖去,啃得七零八落,若不是靠着他母亲亲手绣出的梅花香囊碎片,甚至无法辨认身份…法不责众,竟寻不到是谁下的死手,只能将那群动手的人胡乱流放了事…他的庶弟得偿所愿,一朝上位,连带生母宠妾也格外地有体面,那位沈默沈夫人十分不忿,与夫君大吵一架,搬出主宅,便索性散了自己的嫁妆资财,雇佣了许多地痞流氓来寻麻烦,却到底顾忌这是长公主产业,只是叫骂了事。”
“我为娘娘所救,自然知道,这世间女子不易,便有意收留寡妇、孤女,不令她们衣食无着,原本也是男女一道做活儿的,却没想到,几个月功夫,便闹出几桩强奸!索性就把男人统统打发出去,只留女子,倒也清净。若是与男人有了首尾,想要嫁人,我不强留,却也不会陪送,净身离去便是了。”
“本来我就是是非之人,再加上满园全是女人,周遭村庄的男人,虽然得了恩惠,却也只是袖手旁观,若是骂得热闹有趣了,还忍不住笑上一笑……”
“这些地痞无赖,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终究也不过是围追堵截,骂些脏话罢了,并不曾触犯什么律法,村里耆老想管也管不了,自然,也根本不想去管。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的儿女亲人才是人,我们这些女人,离经叛道,无夫无子,又何曾被当成人来看?”
“而他们家里的女人呢,知道他们来这庄园看笑话,看女人了,心里十分不忿,没有事情,尚且要编出许多闲话来嚼,更何况现成的把柄……姑娘看到那个藤条笼子没有?秋收时节这么繁忙,她们尚且愿意彻夜不睡,做出个浸猪笼的刑具来送我,叫我好看,哈!”
一席话说完,一个漫长的故事说到尽头,寅娘已将镜郎送回主屋门前。
往屋中望去,一片清凉富贵,沁人的凉意萦绕之间,长公主依着枕头,与侍女们说笑,一张圆桌上,四凉四热八道菜,一荤一素两道汤,全是山珍河鲜,吃的是新鲜的山野趣味,外加两盘鲜果,两道点心,已将桌面摆的圆满。
“同您长篇大套地说了许多话,只当是个故事吧。午膳已备妥当,您请。”
寅娘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潇洒地转身离去。
第六十二章 剧情
用过清淡可口,烹调得宜的午膳,桌上换过了茶,又上了果品一篮才摘下,清凌凌的葡萄,一个从井中捞出来的硕大的青皮黑纹西瓜,瑞春等领了几个小丫头去剥葡萄切西瓜,长公主从镜郎口中得知方才见闻,轻轻啜了口茉莉花茶,问:“你可有想过如何收场?”
“不过几个地痞,杀一杀他们的气焰,都是小事。要紧的是他们身后的那个什么夫人,什么公子……哦,那个公子已经死了。”镜郎自然不会没眼色地去提父亲,印象中有限的几次相见,这位以美色风流闻名的宁平侯要么是醉死的模样,要么就搂了什么女人,抱了别的孩子,父子之间,还不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只道,“凭他是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也就是寅娘姐姐太老实,娘之前不知道这事儿罢了。”
“不错,倒还有些城府,就算一时冲动,也知道怎么应付,是个大人了。”长公主抿了一口清茶,笑了一笑,“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别说这几个流氓,他许家是个什么东西?沈家又算个什么东西?他背后是谁,纵得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瑞春为长公主剥好了一碗晶莹欲滴的葡萄,净了手过来,放上一枚银签,轻笑道:“这种乡下土财主,自以为是个员外老爷了,一贯都是横行乡里的,随便挖一挖,也得打死几个良民,侵吞几家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