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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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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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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逐鸢:“……”

“知道?”沈书看着纪逐鸢满脸别扭神色,不禁莞尔,“我都知道那天李恕帮着你把我灌醉,把银币拿走了。也是那天,康里布达找过我,想把银币拿过去,他还半真半假地说了个帮派的事情,不过我想把这个事情放一放。如果康里布达真的不愿意说,别说把他姐姐救出来,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无法让他开口。还是不宜操之过急。而且康里布达一面找我,一面找了师父帮他救人。说明他本来就不打算听从平金坊主人的安排,找到银币,用银币去交换他姐姐。那他还要这枚银币,那就是这枚银币对他本身就有用。如果是这样,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我想过了,这事可能真的有危险,而且跟我们没有什么相干,这身腥咱们先不去惹。”

纪逐鸢赞同地对沈书点了点头:“总算不一头热了。”

沈书一哂,他有时候是管得太多了,其实昨晚在陌生的地方睡觉,睡得不踏实,反倒有助于头脑清醒。

“所以师父的事情,我也不打算问,哥你也别去问。朱文忠叫我正月初二过去,我觉得他可以信任,我会把我们从元军脱身之后一路怎么流落至此都告诉他。当然,师父的身份我不会说。”沈书想了想,把韦斌的事也同他说了。

“此人果然另有打算。”纪逐鸢曾见过韦斌给朱文□□上的管家塞钱,并不感到奇怪。

“嗯,现在他单独去了军营,也是一桩好事。”沈书道,“他也不容易见到朱文正。”

纪逐鸢沉默了片刻,感到沈书在掀他被子,连忙把被角扯住,提防地扭头看他,满脸的不自在:“做什么?”

“看看你的伤啊。”沈书道,“不是每日都看的吗?平时都不害臊,今天害臊了?”

纪逐鸢别扭地把被子往里拽,用身体压住,裹成一个卷,不耐烦地说:“不用看了,我都能下地走路了,慢慢会好。傅大夫说不用每天换药,隔三差五来一趟就是。但要是初三出发,这次肯定无法随军,还得让人给曹震说一声。”

沈书立刻自告奋勇。

这日午饭后,沈书便往军营去一趟,找到曹震,跟他说了纪逐鸢的伤情。

曹震午后才刚小憩完,坐在榻边眼神尚且带着倦意,良久,才反应过来沈书说的什么,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这顿打也是白讨来的,我可为你哥哥求过情。”曹震端起一碗冷透的水,面不改色地一口喝下。

“这我知道,有劳大人。”沈书端端正正做了个礼。

曹震嘴角含笑从碗后抬眼看沈书,道:“你就不到我手下来了?我问过那些伤兵,是我小看你了。”

“我哥舍不得我吃苦,这不叫我去谋个文差。”

曹震端碗的手顿了顿,放下碗,心里有了数。

看曹震今日心情不错,沈书便提出想去看看张世,曹震叫来一员小兵,带沈书去瞧了瞧张世。张世的腿伤虽未痊愈,但已能勉强行走,且当日张世失血过多,现在看上去面色红润,显然伙食不错。

在军营里待了没多久,沈书便辞去,穿街过巷,在街头买了些过年吃的用的,滁阳城中物资紧缺,但年还得过,沈书还买了两挂红纸爆竹。

天气寒冷,市集上人来人往,虽是不如寻常年间那般热闹,扶老携幼上街购置年货的人却也不少。

逛了半个时辰,沈书大包小包拿不下了,这才凭记忆往回走。

街上有人扫雪,小孩追逐打闹,一只母鸡在雪地里咯咯咯伸长喙扒拉吃食。佝偻背脊的老太从小屋里走出来,借着日光,洒了些糠皮在地上。登时从竹枝下钻出四五只母鸡,争先恐后地啄食。

站在这寒冷的、潮湿的南方雪后的风里,沈书微微愣了神。这个年,能过得有点年样子。

回家后沈书把买来的红纸铺开,赶在傍晚前,写了八副对联。郑四来叫他吃饭,沈书才搁下笔。他进屋时窗户还是一片明亮,此刻窗外已经昏暗下来,沈书跨出门去,迎着清冷的空气,用力伸了个懒腰。

整座滁州笼罩在年节前的温馨安宁之中,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见底的米缸,用积年的咸鱼、冬舂米、满缸满罐的咸菜、腌肉,勉强也对付出一个过得去的新春。

正月初一,温暖的阳光照在沈书的眼皮上,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到院子里,看见周戌五在院子里架了一口大锅,正在煮元宵,热气大雾一般从锅子里朝四下漫溢。

沈书回屋拾掇自己,再出去时,一扫倦眼惺忪。这是初一,若是在家的时候,便要走家串户拜访亲戚。眼下在滁阳,也没什么亲戚能走,大概就在家待上一整日。

穆华林走出来,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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