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平平安安就好。”
宝颐笑道:“就是你们总宠着我,什么都让我自己选,我反而不能叛逆了。”
唐池吓了一跳:“阿姐想做什么!”
宝颐抿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低头一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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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护国公府前来下定。
单是聘礼就置办了三十六抬,喧喧闹闹地走街串巷,这份高调震惊了整个帝都,过往行人议论纷纷:这唐五姑娘可真是能耐,才送走了个三皇子,立时迎来了新的冤大头。
宝颐听了一耳朵流言,边听边冷笑,对桃花儿道:"我家虽然权势大不如前,但钱财进项却不比护国公府少,娶我可实惠着呢,这些人懂什么?"
桃花儿提醒她收敛一点:"姑娘,你也别作了,就你这风流名声还有这处处留情的做派,能嫁予正儿八经的世子,已经是一桩奇事了,那日老太太听了,都惊得差点把茶盏扔出去。"
这倒是真的,就在前几日,宝颐跪在祖母面前,正式禀明了长辈,自己愿意出嫁。
宝颐祖母没想到姜湛竟然会愿意娶宝颐,整个人大惊失色,连眼旁的面皮都展开了,瞧着颇为惊悚。
她把孙女揪到面前来,左右观察了半天,末了梦游般来了一句:"猗猗啊,你莫不是遭了狐狸大仙点化?"
宝颐一脸茫然:"啊?"
张氏小声告诉她,最近祖母沉迷志怪话本,正怀疑她是不是学了什么妖法蛊惑了姜湛,要不他怎么会白日发昏?哭着嚎着要娶她?
宝颐屈辱地指着自己的脸道:"祖母,阿娘将我生成这副容貌,我还用得着学妖法吗?"
祖母盯着孙女如花似玉的小脸蛋,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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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聘礼后,宝颐就不再出门行走,往家里一躲,再也没露过面。
朋友们来看她,发现昔日活蹦乱跳的唐五姑娘居然在仔仔细细绣嫁衣,纷纷大惊,问她是不是被妖狐迷了心窍,改邪归正了?
宝颐郁闷得很,不知为何大家都爱和狐狸过不去。
而且什么叫改邪归正,护国公府可比自己家邪门多了。
汝阳郡主问她:"关在家里那么久,就为了绣这嫁衣?"
宝颐手握小金针,神情坚毅凛然,如平阳公主镇守娘子关,寸土不让。
"诸君,头可断,血可流,嫁衣审美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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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可能会纳通房,爹娘可能会靠不住,唯有手上的钱才最忠诚,宝颐早已想通了,并打算把此次出嫁当作自己铺子的宣传良机。
为此,宝颐这次倾注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把衣裳收拾得美轮美奂,那绣样上的长尾鸟画得栩栩如生,连一向不屑于女红的李令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摸了摸绣鸟金光灿灿的尾羽,由衷赞一句:"这手艺当真一等一的好。"
她从前不喜宝颐粗俗,可宝颐倒了霉后,她反而善心大发,把宝颐纳入了知交之列,隔三差五就来瞧她一回。
宝颐觉得,这可能是一种做菩萨的恶趣味,一看到落魄人士就走不动道。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先是对折柳,再是对裴振衣,她的毛病就是看不得年轻男孩不上进,非逼着他们走正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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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五皇子剿匪大捷,意气风发地回了帝都,策马扬鞭于天街之上,满城为之侧目,
帝都人民最近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前阵子刚听了唐五姑娘与天家贵胄的恩怨,见了护国公府送嫁妆的排场,此番五皇子回京又是一场大戏,大家迫不及待想知道二皇子禁足在府这段日子,听闻弟弟立功,究竟咬碎了多少条小手绢。
更想知道——唐五姑娘的这个好看的面首,若是发觉主君已允嫁他人,会是什么心情。
桃花儿说,裴振衣听闻此事时,呆呆立了半晌,目光空洞得令人心慌,那么沉静的一个人,神色居然如同个被抛下的小孩。
旧衣上溅了血,刀已劈砍得卷了刃,他刚拖着疲惫的躯体从远方归来,满心以为会拥有奖赏——或者不用什么奖赏,他只想擦掉手上的血与尘土,好好抱一抱他的姑娘。
她明明答应了等他的。
为什么要毫无征兆地嫁给别人?
桃花儿叹了一声:“我从没见过裴公子这般模样,姑娘当真残忍。”
宝颐刺绣的动作一顿,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