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那已经过去的八千个世界,还是在现在,也不论他是否还记得那些过往。
苏阙贪恋地轻嗅着少年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闭眼聆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
过了好半天,她才带着轻轻的鼻音说:“我、我好了。”
商爻低头看她。
只见她小鼻头红红的,眼神可怜又倔强,像一只奶凶奶凶的猫。
商爻莞尔:“那你想吃东西吗?”
苏阙歪头想了想,点头。
商爻把口袋里包好的茶叶蛋递给她:“喏,你喜欢吃的。”
“我、我也没有很喜欢吧。”苏阙嘴硬,就是觉得在这种场合,说她喜欢丑黑丑黑的茶叶蛋,感觉怪怪的。
商爻笑,仔细地帮她把蛋壳剥了,说:“嗯,不喜欢。也不知道是谁吃到只剩最后一个了。来,张嘴。”
苏阙还想反驳,想了想,还是先张嘴吃蛋。
商爻温和地看着她笑。
苏阙一口把蛋全吃了,嘴里塞得满满的,两颊跟仓鼠似地鼓起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愣了愣,也笑起来。
月光铺在身上,好暖好暖。
赵冬海没有过来,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俩。
曾经他也幻想过和葛梅这样平静地生活,但葛梅不这样想。
葛梅像一个披着美女皮的黑洞,总是让他捉摸不透。
那时他年轻,越是捉摸不透,越是被葛梅吸引,直到最终万劫不复,才意识到危险。
那个女人,直到现在想起来,仍会叫他恨得牙痒,他甚至不止一次幻想过,用子弹把葛梅打得肠穿肚烂的场景。
但今天,骤然把那些往事说出来,他终于如释重负,脑海里葛梅的形象变得模糊起来。
苏阙走过来,低头问他:“这一行你还要干多久?”
“什么?”赵冬海猝不及防,被问了个语塞。
苏阙轻轻道:“葛梅死了。”
“……”赵冬海定定看着她,慢慢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苏阙道:“听说是肺痨,一个人死在了米国的唐人街。邻居发现的她,那时她的尸体都臭了。”
赵冬海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问:“那个孩子……”
苏阙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据苏珊珊说,葛梅死前告诉了她身世,她当即拿着苏明远那块“东风牌”手表找上门去,一-夜之间戴上王冠,穿上公主裙,蜕变成一名真正的豪门千金。
而苏明远也没找过葛梅。苏珊珊告诉他,葛梅已经死了,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苏珊珊应该埋葬了她的养母。
而事实上,苏珊珊没有。
苏珊珊把葛梅丢在了臭气熏天的出租屋里,让葛梅在没有暖气的冬夜里自行腐烂,直至半月后,气温升高,臭味引来邻居破门而入。
苏阙不告诉赵冬海这些,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赵冬海只要知道葛梅死了就行了。
数月后,她听说赵冬海自首了,但那已经跟她没有关系,她和赵冬海,再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回到车上没多久,大石头就被清除,火车比预计时间提前五小时重启,穿山越岭,很快抵达沪市。
天刚蒙蒙亮,晨风里夹杂着从江面吹来的厚重水汽。
几人拿着行李,几乎是被出站的人群推挤出来。
四十多小时的硬座令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卫小东的脚甚至肿成了大白馒头,连鞋也穿不下。
他只得把崭新的球鞋脱下来,粗声粗气地问:“接下来咱们去哪?”
车站门口有不少旅馆和招待所揽客的,大家都想休息一会,于是派商爻去问了几个。
结果人家看他们男男女女好几人,直接眉梢一挑,傲慢地说:“我们不收女客人。”
商爻:“……”
卫小东琢磨好一会才琢磨出个名堂来,忍不住拍着肚皮感叹:“要不怎么说沪市比京城时髦呢,全国商业中心,这可真是什么都有!”
周边旅馆是别想去了,大家商量着先去附近的面馆吃早餐,等天亮了,再买张地图,直奔静安路的营业点,卖股票。
第44章
早餐店刚开门, 还没有客人,老板戴着白袖套,正在冒着热气的大锅后忙碌着。
见苏阙他们进门, 立刻热情地招呼:“随便坐,本店包子馒头馄饨都有,价目表就在墙上,老字号, 好吃不贵的呀。几位来点什么?”
价目表上写着各类价格, 普遍在几毛至一块之间, 只有一种三鲜馅馄饨比较贵, 要两块。
大家商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