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见过那位小公子,而他也越来越少被叫去参加宫里的宴会,更是无力去打听对方的去向。
他只知,对方是薛丞相家的公子,却并不知他叫什么。
时间逐渐遗忘了萧令璋,他在宫中活得越发透明,后来萧挽河找到了他,给了他生的希望和动力,而殷珏的出现,则是在毁灭他的同时令他绝望。
直到薛寄云代替薛明珠冲喜入宫那日,他再次见了对方,那时他多么的感谢这因缘际会,命运兜兜转转,他所求的甚少,上苍却给了他巨大的意外之喜。
而这一切,薛寄云什么都不知道。
“你喜欢我送你的虎兽吗?”萧令璋顿了很久,突然开口问道。
薛寄云用力点了点头:“三花很是可爱,前两日我还见了它,只是现在甘露殿留下的宫人已没有多少,我瞧着三花待着很是孤独,不如陛下还是将它送回禁苑吧,恐怕它跟伙伴们生活在一起会比较舒适。”
“它已认你做主,若是送回去反倒会让它伤心。”萧令璋道,“我那时极怕这些凶兽,可等到二皇兄逝去,禁苑里那些凶兽成为了我的私藏,我竟一点都不怕它们了,甚至觉得喜爱,且我那时能调用的东西并不多,想也不想便直接带你去了禁苑,你恐怕是吓坏了。”
萧令璋有些难以启齿道:“咳,我只是想给你分享我最为喜爱的。”
薛寄云这才明白萧令璋的用意,当日的害怕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听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一点点的小委屈:“我那日真是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
“虎兽认主须得你自己去,其他人都不可介入,否则那虎可能反过来噬主。”萧令璋解释道,“但卿卿却是无比厉害,不费吹灰之力,便驯服了自己的虎,要知道前人驯兽常有丧命在兽爪之下的情况,卿卿实乃虎兽的天选之主。”
萧令璋两三句话,便将薛寄云哄得飘飘然,他颇有些难为情道:“自然是陛下当日在那里庇佑我,才能那么顺利。”
“卿卿,我还能活多久。”萧令璋逐渐收敛眼中的柔情,变得冷淡疏离,仿佛只是问一句平平无奇的话,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那日我醒来的晚,并未完全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我能感觉出来,生命在我体内一天天地流逝,我却抓不住它……”
他问得猝不及防,薛寄云有些愣怔。
“一、一年。”薛寄云磕磕巴巴地,“还有一年……”
“不会有那么多时间了。”小皇帝轻轻地摇了摇头,“半年?能有半年吗?”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薛寄云,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薛寄云眸光躲闪,正想要顺着他的话点头,萧令璋自嘲道:“犹豫了,看来也没有半年。”
“三个月。”薛寄云受不了他的逼问了,很快便交了底,“殷珏说……陛下还可以坚持三个月。”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力,身形有些颓丧。
而萧令璋却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他微微勾唇笑道:“卿卿别怕,朕薨逝那日定不让你为朕陪葬。”
薛寄云已是泪光点点,他撇了撇嘴,双眼绯红,哽咽着道:“陛下别再说笑了……”
他哭时极为漂亮,萧令璋在心中忍不住的惊叹,这样的漂亮带领他穿越了时间,仿佛一朝回到了宫宴那日,薛寄云的身影与那日交叠在一起,时光并没没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他依旧懵懂、胆小,偏偏泪水涟涟的样子令人心中针扎似的疼。
“卿卿,你在为我而哭吗?”萧令璋滚了滚喉咙,声音轻的仿佛从天边传来。
薛寄云摇摇头,他心里更加的委屈了:“陛下,我也不知道,我不该哭的,但是我……”
萧令璋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藏在腿侧的双手紧握又松开,连着好几次,终是放下了一切顾忌,他张开双手,一把将薛寄云抱在怀里。
“卿卿,哥哥,我很欢喜。”
他在他耳边呢喃。
薛寄云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只是他心中突然涌上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在不久前,他时常觉得他们曾经的命运是那么相似,但偏偏从这一刻开始,注定南辕北辙。
萧令璋不需要他懂,他有很多未尽的话没有对薛寄云说,比如他见他的第一面不是在今时今日,而是在他根本没有察觉的时间里,他从他的世界轻巧而茫然地经过了。
他也没说其实他看上去坐拥天下,其实一无所有,给他的东西也只是他所拥有的所有东西,不够多,也不够好。
还有内心深处更想说出的话,萧令璋身上留着萧家人的血,注定阴郁算计,专横强势,但他从来没在他面前展现过,哪怕得知薛寄云进宫的那一日,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