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田干活了。到嘉禾市,父母工作都忙,林励阳又常年在外跑工程,赶工时,吃住都在工地。林曼星不仅要照顾自己,偶尔还会去工地,帮忙做大锅饭。
她的手也有一层薄茧,不在手指,在手掌。
边朗的是富贵茧,她的是操劳茧。
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对比很惨烈。
她家的情况,边朗都知道,没什么可遮掩的,林曼星大方地展开手,放在他展开的手掌下方,“你看,你的手比我的大一圈哎。”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一大一小。
像他和她一样。
他的指腹粗糙,所以手指紧绷,没碰着她,柔软的掌心贴在她手背,若有似无地摩挲。
林曼星手背酥麻,背脊跟过电似地挺直。
冬天冷又干燥,他校服里穿着毛衣,才会手掌都带静电吧。
林曼星缩脖,手往下放,和他拉开距离。
边朗收回手,揣进兜里,另一手盖好本子,“晚自习要开始了,剩下的题之后再说吧。”
“好。”
“晚自习之后讲?”
“明天吧。今天晚上我要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成绩。”
“行。”
晚自习结束,林曼星没回宿舍,插着耳机,去操场打电话。
安琪在等她。
只嘟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妈妈。成绩出来了。不怎么好……”林曼星如实把各科成绩、班级排名、年段排名告诉她。
安琪安慰道:“没事,按年段排你不是还在前两百嘛。刚去实验班,在后面是正常的,不要难过,努力过就好。”
“可是……”林曼星不知道怎么说,失望的不止是成绩,还有对自己的。觉得学得好努力,还花钱去上补习班,这都考不好,是不是她真的好笨。
安琪又安慰几句。
林励阳听到,过来询问成绩。
可能是开扬声器了,林励阳的声音清楚地传到林曼星的耳朵。
林励阳说:“怎么这么笨啊。才考了五十分。不是花钱给你报补习班了?一千五一学期呢。到底行不行啊?不行趁早转文科算了,文科认真背还有个基础分,脑袋不聪明,读理科学到死都不及格啊。还浪费钱……”
安琪啧声:“你少说两句,孩子回家每天都读到好晚,你没看到。”
林励阳声音更大,“老子教育崽子,女的别插嘴。我这是为她好啊。如果不行早点改赛道啊,费劲跑到终点才发现跑错了,不是很浪费时间?”
父母各执一词,眼看着要吵起来,林曼星听着烦,推说要晚点名,匆匆挂掉电话。
早知道不打电话了,用微|信拍成绩单发给安琪就好了。
林家是迂腐的大家长制,家里一切以林励阳的意志为准。
林励阳古板又固执,没指望林曼星有什么大出息,就是要求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本科毕业去结婚生育。
当初选文理科,老师建议她选文科。
林励阳也是这么想的,说选文科就不用去补习班了。嫌补习班的钱花得不值。在他眼里,女儿是要出嫁的,早晚是别人家的,不要浪费钱给别人家培养小孩。
安琪很生气,问他家里就一个孩子,钱不给她,要给谁花。
林励阳理所当然地说给孙子,还嘱咐林曼星以后要生两个小孩,然后跟男方家商量要有个孩子姓林,这样林家的血脉才不会断掉。
林曼星听得直翻白眼。
安琪没能给他生出儿子,他就开始惦记孙子了。
姓氏有那么重要?
全世界姓林的有那么多,少了她这支会怎么样?
什么叫血脉断掉?
难道女孩就不是他的血脉了?
林曼星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但不敢反驳林励阳,毕竟现在吃穿用度都是父母提供的。
她只是在每年春节去庙里请愿时,会悄悄许愿,林家永远不要有男孩!
林励阳喜欢什么,她就偏不想让他有什么。
选理科多少也有点赌气的成分。
如今拿到成绩单的一刻,林曼星有些动摇,她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呢?
周徊是物理课代表,手里有全班同学的物理成绩和试卷分析,单子详细到每题的错误率,他知道林曼星问题出在哪里,制作了一份答案解析要给她。
林曼星没收,“谢谢你。现在功课好紧张,期末考后会刷人的,不要费心思做这种东西了。”
周徊捏紧资料,“对不起。我让你讨厌了?”
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