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到晚上,两人在林家吃完饭,再走路去村口乘车回学校。
林曼星没什么胃口,心里苦,嘴里吃什么都没味道。林美凤以为是做得少,多烧了几个菜,不停夹菜。
不想辜负她的美意,林曼星勉强吃完一碗饭。
现在走出来,燥热的夜风一吹,乡村特有的牛屎青草味迎面扑来,钻进鼻腔。
这种味道平时闻还好,涨食的时候闻就很难受。
林曼星扶树,弯腰‘哇’地一声吐在道边。
边朗的手贴着后背轻抚。
“胆子不大,气性倒不小。”
林曼星接过水杯漱口,又掏纸擦嘴,“就生气!哼!”
她是为她们着想,她们却不为自己想。越想越怄气,抬手捶胸,为自己叫屈,也替她们委屈。
边朗弯腰,“上来吧。我背你。”
腿酸不想走,林曼星趴到他后背。
这里和惠崇一样空气清新,仰头就能看到漂亮的星空。
可林曼星对这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离开惠崇这么多年,身体走出来了,心仍困在那,每每想起奶奶的教育,都会冒冷汗,觉得害怕。
知道这种想法是错的,长辈全这么教的,偶尔她也会有疑惑,是不是她错了?祖祖辈辈为什么都是这么生活的?
越长大,割裂感越强,也越害怕。
眼前的盘山公路重重叠叠,绕了一圈又一圈,村道没路灯,全靠月光照明,看不到尽头,好像要走好久,好久。
“阿朗,这条路好长,好黑,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我好累,好害怕。”
“不怕。我会陪着你、背着你。能走出去的。”
第58章
不知道是对食物过敏,还是吃得太着急,全吐干净了,胃仍不舒服,一阵一阵地痉挛。
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林曼星后背被虚汗浸润,面色发白,四肢绵软无力,歪头靠在边朗肩膀,手搭在他膝盖轻挲,“阿朗。”
声音像浸水的棉线,细而软,缚住边朗的心,手随着担忧握紧,另一手贴在她前额试温。
流了好多汗,林曼星全身发黏。
边朗掏纸轻贴她肌肤,慢慢吸走细汗。
她没睡觉,他的声音却比哄睡时更轻悄,“嘘。很累就别说话了。休息一会,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车站距离县医院近,边朗背着她去挂号。
医生诊断是急性胃肠炎,让她挂水,留病房住一晚上观察。
输液室没什么人,边朗坐在旁边陪,掏手机发信息告诉丁咏珊,林曼星晚上不会回去住。
输液后,林曼星舒服一些,拆掉针管,起身要走,去一楼缴费拿药的边朗正好上来,背手把药塞进书包,小跑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瓶热奶茶,再弓下身,“上来。”
周围有护士和其他病人,林曼星不好意思,摁在他肩膀拍了拍,“不难受了。我自己走过去吧。”
边朗没坚持,半扶半搂着她出输液室。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曼星知道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想办法弄来,但小地方没外卖,这么晚,附近的店也关得差不多了,不想麻烦他,摇头婉拒,“没什么胃口,喝点热奶茶补充糖分就好。”
县医院食堂小,夜宵只有青菜粥,边朗下楼缴费时买回一份,又在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盒泡面,“胃口不好,清粥可能吃不进去,我给你加点调料……”
他拆开盒装泡面,拿出其中的三包调料,撕开油包,低头嗅了嗅沾到指尖的固体油状物,眉头一紧,转而倒进泡面盒,犹豫一会,只在清粥里放进三分之一包的调料粉。
边朗去护士巡诊台要开水冲面,“我饿了,你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还是你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去买。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嗯……”
父母都没边朗这份耐心,她说不吃,就不会再问,不像边朗会哄着、骗着、求着她吃。
青菜粥煮得黏稠,不用咀嚼,可以直接吞咽。
吐了好多,嗓子又干又紧,温热的粥丝滑地滚进喉管,瞬间抵消胃酸腐蚀喉管的灼烧感。
泡面的鸡汤味调料包搅进去,寡淡的粥有了滋味,不会那么难喝。喝了两口,味觉和胃一起苏醒,林曼星觉得饿,一勺接着一勺,很快吃完青菜粥。
只住一晚,林曼星没换病号服,简单洗漱过,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陪护床是可拆卸的行军床,又窄又短,对边朗而言像儿童玩具,只能侧着躺。陪她奔波一天,晚上又背着她走了两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