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还要流放其九族,并且禁止其参与科考。”一个户部侍郎说道。
“臣附议。”其他几个户部侍郎也站出来。
为了彰显天家的宽仁,天和帝最终还是采纳了陈殚的意见。几个户部侍郎觉得天和帝此举有失偏颇,下朝后纷纷递了折子上去,却都石沉大海。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墨璇冥冥之中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回想来,祭祀大典那次,推了太傅的太监直接供出了王诠的名字,甚至不需要拷打,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疑点。
想通这一点,墨璇对驾车的车夫说:“改道,去太傅府。”
到了太傅府,正好看见以前太傅府的家丁在给府中的门窗贴封条。因着她不久前才来过,家丁们都认识她,问她可是来吊唁太傅的。
墨璇点点头,径直进了太傅府。太傅年轻时曾娶得一位良配,膝下育有一对儿女。可惜他刚过而立之年不久,妻子得了怪病去世,等到他老了之后,儿女也先他而去,白发人送黑发人。
由于膝下没有小辈,太傅府甚至没有设立灵堂,也没有挂上白绫。毕竟一座空荡荡的宅邸不需要这些。
值得一提的是,太傅死后被天和帝追封为文懿公,牌位入皇室宗祠。但也有不少人不以为然,这些功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对于已逝的太傅又有何用处?
不知不觉就走到上一次她和太傅下棋的地方。令墨璇惊讶的是,那里摆着一封信。似乎是太傅生前特意叮嘱过,所以没有人去动它。
拾起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时晴亲启。墨璇更惊讶了,太傅生前和自己交情并不深,怎么会特意留一封信给自己?
怀着疑惑的心情,她拆开信封。信纸上是太傅苍劲的字迹,看来这封信的确是太傅亲笔。
太傅在信的开头简单写了称呼和问候,随后进入正文。在信中,他告诉墨璇,祭祀大典推他入祭坛的太监实际上是他自己安排的。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二,其一,王诠等人蒙蔽圣听,祸乱朝政,理应受到惩处,其二,他要以身殉道,来证明天和帝并非这个世道的明主。
而太傅的原话是这样的:“前朝大家张载有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余深以为然。观余一生,不过奉行中庸之道,少有为民造福之壮举。今余感大限将至,与其在人世苟延残喘数日,不若破釜沉舟,以全余毕生之愿。”
在信的结尾,太傅写道:“余观时晴,是大周朝堂难有之清流。弥留之际,余但有只言片语,欲告知于时晴。世人判善恶,皆以成规,然世间诸事,无善恶之分,望时晴以心为鉴,匡扶正义,福泽万民。”
以心为鉴,匡扶正义,福泽万民?太傅言下之意深远,墨璇感觉自己一时竟无法琢磨。转念又想,既然太傅告诉自己事情真相,那么慕容初是否可能知晓此事?
想到这里,墨璇深深对太傅的院子鞠了一躬,然后乘上马车,去往凌霜侯府。此间事了,慕容初自然搬回了侯府。
太傅一去,慕容初朝廷第一权臣的名号在这一世坐实了,墨璇到了凌霜侯府前,看见不少和她一样来拜访慕容初的大臣,居然还有苏宸父子。他们这样,被知道了要算作结党营私的吧?
他们在府外等了一会儿,侯府的管家奉慕容初之令送走了上一位来拜访的户部尚书林钺,看见墨璇的身影,就让墨璇先进去了。
有位大臣不满道:“凭什么她先进去?本官带着礼物在这里候了少说半个时辰。”
在场唯一知晓这二位关系的苏俭用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苏宸察觉到自己儿子不友好的目光,打算训斥,苏俭已经将目光收回了。
而墨璇进到慕容初的院子时,慕容初正在抚琴。琴声初听只觉悠扬清远,听久了却能品出其中淡淡哀思。墨璇莫名就懂了,慕容初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追悼太傅。
她没有贸然打搅,而是等慕容初奏完一曲,方才开口,“因霜果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阿璇过誉了。我身为一介文人,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寄托情怀罢了。”慕容初谦虚道。
两人走进堂屋,掩上门窗,骤然与府外的喧嚣声隔绝。侍女商枝上前给两人沏茶,沏到一半,慕容初忽然说:“用上次墨将军带来的茶叶。”
上次墨璇带来的茶叶都是上好的新茶,比宫里御赐的茶叶还要珍贵几分,慕容初没舍得用来待客,只在墨璇来拜访时命人沏上一壶。
商枝去寻茶叶的空当,墨璇谈起今日去太傅府的经历,还提起了太傅对她的殷切嘱托。慕容初静静听着她说,时不时回应几句。
末了,墨璇问:“因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