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满了管子。
一道长长的刀口自他的胸腔划到胃部,露出森森白骨。
可男人身体里除了心脏以外,其他的器官都消失不见,只有满腹积水和污血。
若是换作平常,这样重的伤势,这人怕早就是一具白骨了。可偏偏连着他的心脏监测仪还显示着微弱的心跳。
江忆远见季梦昇将绿布掀开了,鼓起勇气走到手术台边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江忆远胃里便再次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过身去,张嘴便吐。
这样血腥的场景,他实在是看不了。
江忆远默默吐了一会儿,等到那种难受的感觉过了些,才微微直起身。
他刚才吐得太猛,这会儿有些脚软,一下子没有站稳,朝右侧倒去。
江忆远下意识伸手胡乱抓了抓,找到了一个支撑点。
可能是他用力过猛,那支撑点竟然往前滑了滑。
“啪叽”,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滚到了他的脚边。
江忆远低头望去,就看见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是什么鬼?!
胃里的酸水又泛了上来,江忆远扭过头去,本想再干呕一阵,却冷不丁看见了自己扶着的东西。
他的手扶在一辆推车的杆子上。推车的第一层放满了各种手术用具,手术用具上沾满了血。
他这么胡乱一抓,手上早已布满污血。
推车一共有三层,下面两层放满了各种内脏,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便是从推车里的下层掉出来的。
江忆远像只受惊的兔子,顿时往后跳了几步。
好巧不巧,他刚好跳到了手术台边。
江忆远还没缓过神来,手腕便被冰凉的东西缠住了。
他惊恐地回头,发现手术台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
这会儿他正死死抓住江忆远的手腕,干瘪的手看起来瘦弱无力,却抓得江忆远生疼。
男人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抹光亮。
他拼尽全力扬起身,眼睛死死盯着江忆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疼!我的身体里空荡荡的,总感觉少了些东西!】
男人嘶哑的声音穿过厚重的呼吸罩传入江忆远耳中。
站在手术台另一侧的季梦昇也听见了男人的恳求。
江忆远急于挣脱男人的束缚,却发现他越挣扎,男人抓得越紧。
江忆远没有办法,只能对他道:“张……张磊,你先松开,你这么抓着我,我也没办法救你呀。”
男人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思考江忆远的话。
他犹豫了片刻,缓慢地将手松开了。
可他的眼睛依旧没有从江忆远的脸上移开。
江忆远连忙把手缩回来,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多了几条红痕。
但凡男人再抓重一点,江忆远的手怕是要流血了。
季梦昇看见江忆远手腕上的伤痕,波澜不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微微转头,望向男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狠厉。
可惜男人病入膏肓,反应迟钝,根本没有注意到季梦昇的目光。
江忆远往后退了几步,与手术台上的男人保持距离。
下一秒,他却惊觉,满地的血珠漂浮起来,朝手术台上空汇聚。
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慢慢形成:【00:60:00】。
江忆远:“……”
他们新的任务该不会是帮那个病入膏肓的男人把五脏六腑拼回去吧?
且不说那些血淋淋的、根本分辨不清是哪个五官的不明物体,光是这手术缝合,就需要专业的医生来完成。
可他们三人中真的有医生吗?
江忆远沉默片刻,问道:“梦昇,胖子,你们之中……有人是医生吗?”
季梦昇沉默地摇了摇头。
江忆远叹息一声,道:“我虽然是个理科生,但大学里学的是计算机,而且中学的时候我最差的一科就是生物。”
简言之,在这次任务里,他就是个废柴。
两人齐齐看向自踏入这个房间后便一言不发的林柯。
他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林柯察觉到两个队友的目光,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他的嘴皮动了动,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我来吧……我——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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