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美人儿是门外汉,所以索性自己记住器官和手术用具的摆放顺序,以最简单且最快速的方法让他们配合他。
思路清晰,冷静睿智。
且他下刀也好、缝合也罢,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功夫,非苦练不可得。
江忆远觉得胖子拿起手术刀之后,像是变了个人。
如果在这之前胖子告诉他,自己是医生,他大概会以为胖子在开玩笑。
那么一个胆小的人,怎么会是医生?
可如今林柯站在手术台旁,淡定而又专注的模样,却是只有医生才会拥有的。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江忆远胡思乱想的空当,林柯又缝合好了一个器官。
“忆远,从左到右数第四件工具。”
江忆远迅速回神,将工具递给林柯。
林柯接过剪子,干脆利落地将剩余的缝合线剪断。
“季先生,给我第一层最后一个器官。”
三人配合默契,男人散落的器官被一个接一个地复归原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柯的额头上覆上了一层薄汗。
他抬起手将快要滴到眼睛里的汗水擦去,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聚精会神地开始逢合最后一个器官。
江忆远给林柯递完工具后,抬头看了一眼倒什时。
只剩最后10分钟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柯。
他和季梦昇能做的事都做完了,接下来就看胖子的了。
即使时间所剩无几,林柯也一点都不慌乱。
他的手指灵活地游走着,打完了最后一个结。
林柯呼出一口气,开始缝合外皮。
细线顺着他晃动的手听话地穿梭在表皮上。
那道狰狞的刀口逐渐闭合,最终成了一条线。
林柯将未尾的线头剪断,把手中的剪子放回推车上。
他绷直的背松解下来。
“完成了。”他笑着道。
其实对于像他这样的外科医生来说,辨认、缝合器官是基本功,并不太难。
可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拿过手术刀了。
连手术室都变得有些陌生。
方才他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气,让自己的手不要颤抖。
哪怕林柯的内心再恐惧,他都没有显露出来。
因为心中有一道声音告诉林柯,他是唯一的医生,他不能慌。
他必须带江忆远和季梦昇逃脱这里,因为他希望他们能活下去。
“嘀——”倒计时停在了最后一分钟。
他们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江忆远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
【真看不出来胖子还有这绝活。】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胖子会被分到这个诡境,恐怕别有原因。】
【这次要是没有胖子,阿昇和小孩怕是很难逃脱了。】
观察室里,银发男人翻开了林柯的信息资料,只见上面写着:
姓名:林柯
年龄:35岁
职业:急诊外科医生
濒死原因:酒精中毒
手术室里,三人终于都放松下来。
江忆远四处看着,想要在第一时间知道逃脱的门在哪里出现。
林柯正靠着手术台休息,手术台上原本昏迷着的男人忽然暴起,他扯开呼吸面罩,瘦如柴骨的手扼住了林柯的喉咙。
变故来得太突然,林柯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被迫对上了男人那双深深凹陷进去的眼睛。
男人眼里满是愤怒与怨恨,他扯着嗓子大声的质问:【医生,你不是要救我吗?!为什么我最后还是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林柯被他紧紧锁着喉咙,肺里的氧气不断的减少,他感受到了窒息。
林柯张了张嘴,艰难地说:“我没有……没有要害你!我是在……在救你!”
可男人根本听不进去,他的手越握越紧,仿佛要将林柯活活勒死。
林柯的眼睛逐渐瞪大,那一刻,他在男人的身上看见了其他人的影子。
他看见那对中年夫妻在手术室前跪着求他救一救他们的老父亲。
那时他也是说了一句:“我尽力。”
可那位老先生实在太老了,癌细胞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几乎已是无药可救。
可他还是抱着希望,尽最大的努力去救他。
那是一台最漫长也最煎熬的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