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沙发一角,靠在壁炉边烤火打瞌睡。他的举止异常放松,仿佛是回到了自己家,对阿尔文摆放各种生活用品的个人习惯相当了如指掌,轻车熟路找到了一只小电炉来煮热牛奶。
牛奶咕噜咕噜,一个小猫头闻着味儿从走廊探出来。
Ghost招手:“乔伊,过来。”
乔伊“喵”了一声,小跑着卧到Ghost怀里。
阿尔文狐疑:“你怎么知道她叫乔伊?”
“当然是随口叫的,我哪知道她真叫乔伊。”那人懒洋洋地答。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一时只有雨声、煮牛奶声,以及乔伊舒舒服服盘在Ghost怀里摇尾巴打呼噜的动静。
“睡着了?”Ghost忽然问。
阿尔文反应了一下:“嗯。”
“还在生气呢。”
“……是吧。”
Ghost笑了笑:“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我很记仇的。所以你们为什么吵架?”
原因总是很简单。贺逐山想要离开苹果园区,但阿尔文不同意。他畏惧苹果园区以外的一切,他禁止自己也禁止贺逐山涉入。在阿尔文眼里,那是一片黑黢黢的浓雾,总是充斥着虎视眈眈的野兽,一旦靠近,它们就会冲出来,撕破如今这种和谐而平静的生活表相。
阿尔文可以给贺逐山一切,可以为他做所有事,但唯一不能给予的,也是贺逐山最想要的。
便是自由。
“让他出去又能怎样呢?”Ghost说,“小孩子总是好奇的。”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阿尔文冷冷道。
“这是在保护他。”过了一会儿补充道。
Ghost想了想:“也许,你有没有想过,他并不需要这种保护?”
阿尔文板着脸不说话。如果不是出于那良好的修养,大概他已经要把Ghost扫地出门了。于是Ghost很知趣地裹紧了毯子,不再对别人家的家事指手画脚。
“那是什么?”但他安分不了太久。
“你喜欢养花?那一墙藤萝都是你种的吗?”
“你收集这种小毛绒玩具?唔,倒是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很难说是不是一种爱屋及乌……”
在阿尔文准备发火的前一秒,Ghost道:“我喜欢这个。”
阿尔文睁眼,看见他从沙发垫下翻出一只游戏手柄。
“巴别塔,你玩过吗?”
当然玩过,那是贺逐山最喜欢的游戏。
“我们来玩巴别塔吧。”
阿尔文感觉他靠了过来,把另一只手柄塞到自己手里。
屋子里很暗,雨声也被窗与帘隔绝在外。只有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像浪一样拍打在颊边。
两个人打开巴别塔,很快过了十几关——主要是Ghost在大杀四方,他非常熟练地操作手柄,角色在地图里上蹿下跳,阿尔文只负责跟在他屁股后边捡奖励,往往还没弄懂NPC究竟说了些什么,Ghost已经看完了地图破解了谜底找到了要找的关键道具拎着武器就直奔目的地去了。
阿尔文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你看我做什么?”Ghost忽然说。
阿尔文立刻扭过头去,难得地赧了片刻。
“要不,下把你自己玩?”对方笑了笑,“给你一点游戏体验。”
“不用,我习惯了。”这游戏本就是为贺逐山买的。
这个家里的一切,包括阿尔文本人,都只是为他而存在的。而Ghost正好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名闯入者。在这个暴雨席卷的狂风夜,他莫名其妙出现在阿尔文身边。
“你很在意他啊。”Ghost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极端地担心他呢?”
“我也是哥哥带大的,”他忽然道,“六岁,父母去世后,凤……他救了我,把我带走,在一个新家养大。但我并不想这样,我每天只想离开,只想回到父母去世的地方,回到那片火海,和他们一起死。不过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来。”
“他一直在保护我。他保护一个人的方式就是全权代之,把你放在最安全最安全的温室里,什么也不让你知道。可有一天,他再也不能保护你,他死在了你面前,然后所有虚假的美好的东西都被撕破了。你也被打碎,血肉模糊地流了一地,从此再也拼不起来,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知道是谁杀了他,后来也一直想为他报仇。不过很多年后,我问自己,把自己锻造成一把无往不利的锋刀,刺进敌人胸口,弄得满身血污……这究竟是在报复敌人,还是在报复他呢?是在说,看,我终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