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U重新降温到正常范围,仿生人的断臂切口陡然开始旋转,几条通过伸缩链与主体连接的小型匕首飞刺而出。匕首贴着阿尔文的颊面、颈侧疾过,然后猛地一转,迅速缠绕,用力收缩,试图将他活活勒死。
水谷苍介以为对方会再次催动“闪烁”,利用异能躲过自己攻击,并留下了后手作为应对——但出人意料的是,阿尔文的身体并未消失,而是被伸缩链拽着扯着拉向自己,脚下骤然失衡。
水谷苍介大喜过望,顾不上仔细思索,只想抓住一切机会解决这个该死的威胁。
另外五条伸缩链再次探出,飞旋着刺向阿尔文心脏。
“噗嗤——”
刀尖刺破血肉的声音,一阵浓重的血腥气霎时弥漫。
鲜血顺着伸缩链向下流动,一点一点,最终落在地上。
然而没等他确认对方是否被自己击伤,水谷苍介忽浑身一僵。他低头——同样的,对方的十字长剑果断刺出,准确无误穿过他的脖颈。
一个巨大的被烧穿的黑洞。
阿尔文确实被他打伤了。但那只是障眼法。只是为了接近他——男人的右手升起一层淡淡金色火焰。若隐若现,仿佛晕着团光。
水谷苍介的控制中枢被彻底摧毁了——机械电源不再振动,电火花“呲啦”迸裂,身下,蓝血蜿蜒流出。
仿生人抽搐着倒下去,黄沙覆盖他的身体。
阿尔文慢慢走过来,很慢,血迹滴答流了一地。
水谷苍介猜的没错,他的精神源腺体确实长在心脏里。匕首戳穿了心脏,留下一只只吓人的血洞,刀尖上附带麻痹毒素,这让“愈合”变得极其缓慢。在地下城恶劣的环境下,他很有可能在几分钟后就因失血过多而死。
可这就是阿尔文意识到的,人类唯一能胜过机器的办法。
人类总是犯错,但也总是在可以退后的时候,为了某种愚蠢的信念,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
“……所以,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我们只是感到‘孤独’。”阿尔文说,继续方才的话题。
水谷苍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因为习惯了像老鼠一样躲藏,习惯了看到身上出现各种各样的肿瘤、疮包、鳞片和流脓,习惯了看着朋友在蘑菇期内残状各异地死去……久而久之,陷入令人难以自拔的自我厌弃之中,觉得自己是确实是怪物,觉得人生没有希望,然后选择自杀。”
“真的有人需要这种能力吗?”他的手指没入胸膛,没入伤口,抓住心脏,用力地捏了捏。
那粘稠的血声,肌肉发出的“涅咕”的声音,像果冻一样掉落的软组织……画面极其血腥,连水谷苍介都忍不住微微皱眉,别过脸去。
但阿尔文似是没有痛觉一般:“真的有人想要吗?真的有人喜欢被无数次剥皮刮骨,被断指抽筋,像一块肉一样血淋淋的被丢到一旁,慢慢长出新的身体,然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下一次被抬上实验桌——真的有人喜欢吗?真的有人喜欢永生不死,喜欢看着朋友一个个老去、离开,喜欢为别人敛尸,只剩自己还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想要。”水谷苍介说,“我很想要。”
他憎恨自己脆弱的人类身体,憎恨得病入膏肓,渴望进化,渴望永生,渴望得到远超凡人的力量,但使尽浑身解数,都推不开那扇只对他关闭的门。
“我真不理解你。”阿尔文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真可怜。
这激怒了水谷苍介。
仿生人剧烈抽搐起来,用嘶哑的声音扭曲道:“你们……这些……蠢人……”
他怒道:“你们根本不明白!我做的才是……正确的事,我在……拯救……所有人类……我在试图让人类得到……真正的平等!人……人都会死,但我、我……让他们得到永生!只要自然世界的物质永远有限,人类就拥有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而在虚拟世界,我可以……我可以给你们所有!我才是在……尽我所能……为人类文明寻找真正的出路!”
“……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阿尔文轻声说,“建立新世界,只是为了满足你那永无止境的贪婪的欲望。渴望成为唯一、最高、万人之上的独/裁/者,统治者,摆脱一直以来你不敢面对的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你没有忒弥斯的智慧,也没有异能者强悍的战斗力。没有本杰明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没有伊甸乃至更多被你杀害的普通人破釜沉舟的决心。离开本杰明带给你的一切,你什么也不是……你只是一个侥幸篡夺了权力,并试图杀死所有反抗你的人的无耻的小偷。现在,连虚假的权力也被颠覆。你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