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玉褪去青涩,此时的他艳若桃李,仿佛成熟得盼人采撷的果子,再不会在洞房里吓得哀哀哭泣。他咬住姐姐的耳垂,娇声道:“姐姐有甚么折磨人的法子,悉数放马过来。”
鸾仪万万料不到他如此主动,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纯玉娇吟一声。他的面孔被衾缎蒙住,旖旎的云雨登时增添了几分胡天胡地的意味。
他无比期盼一个女嗣,这种期盼,在床笫间,呈现得越发明显。
云雨后,鸾仪无需宫侍动身,自个儿为纯玉擦拭身子。此时的纯玉像极了倦怠的小兽,软了筋骨,松了皮肉。此刻他只穿荼蘼白鸳鸯氅衣,肌肤沁了红痕,越发显得活色生香。
纯玉从未想到,鸾仪的秘探,竟然延伸到这东宫的每一处角落。容氏、苏氏、云氏这三个侧室,竟然都活在眼皮底下。
这日晌午,纯玉吃过滋补身子的坐胎药,囫囵小睡了一会儿。他昏沉沉醒来时,见碧纱橱中只有鸾仪一人,她身穿垂丝海棠间色裙,头梳双鬟百合髻,饰以金珰宝珞。纯玉虽看出鸾仪穿着郑重,却不宜有它,以为她不过是如常来找自己求欢。
纯玉偏过身子,见八耳四方青铜冰鉴里冰着荸荠冰圆子,想必是吴公公在他睡时冻进去,预备他醒了吃的点心。于是纯玉取过那盏荸荠冰圆子,细尝起来。
鸾仪却与纯玉道:“今日有事东窗事发,你且与我起来。”
纯玉却不管甚么“东窗事发”,只一味吃他的荸荠冰圆子:“有什么事儿,你等我吃完了再说,这圆子化了可就不好吃了!”
鸾仪美眸中深了深,竟把他横抱起来,离了碧纱橱,随后将只穿寝衣的纯玉扔到棠公公、吴公公跟前,吩咐道:“给他换了衣裳,穿戴整齐,再送到我跟前儿来。”
纯玉委委屈屈地被两位公公穿了衣裳,换了鞋袜,储姬都这么说了,棠公公只当他有宫宴要赴,为他换了身雪青色剔犀如意纹圆领袍,额勒锦带,足踏雪靴,纯玉心中暗暗叫苦,难不成这是要入宫?完了,等他回来,冰圆子早就化了!
鸾仪疾步匆匆向紫鎏宫走去,提裙坐在正位上,随后令人将三位公子都唤来,仿佛要开会。
待那三位公子来到紫鎏宫,鸾仪也不与他们赐座,只在手里把玩一对紫玉核桃。此情此景有些尴尬,纯玉努力破解尴尬道:“姐……殿下,我们五个人无法六博双陆,但是可以藏钩射覆啊。殿下身份最高,不如就从殿下开始?”
那盏荸荠冷圆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鸾仪手中,她郑重地递给他:“吃罢。你什么都别说,你吃东西。”
纯玉欢喜地接过去:“多谢!”
鸾仪投了个眼色,便有两个小宦娘将册页呈上来,册页上以朱砂色密密匝匝写着字。字以朱砂题,此乃彤史无疑。容子晔、苏堇瑜、云璟、纯玉抬眸望去,只见册页上写的尽是容氏撺掇苏氏不敬主君之事,苏氏因容氏有中馈之权,极近谄媚;容氏便把苏氏当枪,作乱东宫,二人朋比为奸,串通一气。
见了这彤史,容氏苏氏皆心慌意乱,原来自从踏入东宫以来,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有史官记载。原本以为除正君千岁不贪旁人美色的储姬悄无声息,没想到是这样的狠角色。
“好一个容侧君,”鸾仪捧了盏羊羔酒,以玉指优雅地自斟自饮,“万般刻毒之事由你猜度主意,苏宝林不过是为你作嫁衣裳。”
此时此刻,最心慌撩乱的,不是容子晔,也不是苏堇瑜,而是默默无闻的云璟。
既然东宫处处都有储姬殿下的眼线,那他所住的庆牖宫自然也有。他时时刻刻在思念另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半个狄狝人。储姬是除了圣上以外,最重尊严的女人,她怎么会忍耐自己的才人,心在其他女子身上?
容子晔弹了弹衣袖,直起身来,仿佛暗算正君千岁的并非是他。他身穿紫灰色的雕领长袍,越发衬得五官凝白,神色温柔。知人知面不知心,纯玉如何也未曾想到,苏堇瑜的背后,竟是老谋深算的容子晔。
“殿下既得知臣有异心,何不在臣嫁入东宫的翌日发作?”容子晔凄然含笑,“是要等臣原形毕露,殿下一并处置;还是要借臣的罪状,惩戒我容家一族?”
鸾仪不带一丝情感地望着他,仿佛在看蚍蜉蝼蚁:“容家是本宫的肱骨之臣,就算你容子晔按律当斩,也是内帷私事,也不会累及容家。”
容子晔剑眉蹙起,他骤然搁下葵形六瓣茶盏:“殿下不觉得自己有失公允吗?臣从闺阁中便思慕您,暗自发誓非您不嫁,殿下可知,为了从闺阁中嫁入东宫,臣动了多少心思、多少谋算!臣也是堂堂大理寺容家的嫡子,便是嫁与丞相之女也登对!”
“等等……”纯玉不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