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码头的脚价,而济南府的脚夫生意,便是由春和、浮桥和老庙三家脚行包揽。
此言一出,霍子谦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他十指用力,激动地按住账册道:“也就是说,这三组文字,就是时间和地点!”
沈忘颔首道:“没错,你瞧,出现这三组文字的第三页、第五页、第十一页、第十二页……都是他们将贪墨的钱粮出货售卖的日子,出账进账罗列分明,发往售卖的地点也一一记录在案。而这么大批量的粮草,唯有拜托脚行的脚夫们方能顺利按时的出货,若是仅凭县衙的衙役,一是人手未必够,二是在码头人多口杂,极有风险,这样看来,我们对这组文字的推测应该是没有错的。”
“寅时、丑时七刻、丑时六刻……这三个时间,天还没亮呢,哪家脚行能开门啊?”易微用手捻着下巴,捋着不存在的胡须道。
“没错,脚行多在城中,济南府每日寅时五刻开城门,脚行也会随之开行,所以这三个时间点并不是到达的时间,而是……”
“出发的时间!要拉着这么多货物赶路,又不想被旁人看见,自然是选择天黑出发,于脚行开门之际准时到达。因为每个脚行在城中分布的位置不同,所以出发时间自然也会随之改变!”易微兴奋地接口道。
“所以,这三个时间应该是他们运送了无数次之后推算出来的最保险、最稳妥的出发时间。”柳七也恍然大悟。
“啊!”霍子谦突然发出一声大喊,按在账册的十指也激动地攥了起来,他紧紧抓住沈忘垂放在被褥外面的手,一叠声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沈兄,我这次一定能帮你,一定能!”
众人皆面面相觑地看着霍子谦整个人如风中杨柳一般激动地扑簌簌哆嗦,沈忘先是一怔,继而微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子谦,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不,还不够,远远不够……这次更大!”
舜井烛影(二十四)
霍子谦一跃而起, 打开柳七的房门冲了出去,正好和送药进来的李时珍、纪春山撞在一处,一老一少让他撞了个趔趄, 药汤差点儿洒了。霍子谦嘴上告罪不叠, 脚下却没有停步,向着沈忘的书房奔去。
李时珍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诧怪道:“这孩子咋了?睡毛了?”
话音才在地上甫一落脚,霍子谦又急吼吼地冲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卷卷轴。纪春山赶紧把还挡在门口的李时珍拉开, 给霍子谦让出通路。
霍子谦虽已瘦了下来,可身体还有些发虚,这才跑了没几步就直喘粗气,他将手中的卷轴一抖, 就地铺陈开来, 正是沈忘书房墙壁上挂着的《济南府堪舆图》。
《济南府堪舆图》乃画师效仿明成祖时期戴进的《大明一统堪舆全图》风格绘就的得意之作, 以明暗线区分东杳, 细节丰富, 格式严谨, 比例精准, 此图一展, 宛若登泰山之高俯瞰济南府之河流山川,纵横交错, 尽收眼底。
霍子谦拿起桌案上的一只湖笔,饱占笔墨,正欲往堪舆图上涂画, 却又蹙眉停驻,思忖片刻附上一层薄薄的宣纸, 通过宣纸隐隐透出的地形图案,一边画一边解说,他首先在宣纸上点了三个点,分别代表着春和、浮桥和老庙三家脚行的位置,又道:“沈兄方才说,寅时、丑时七刻、丑时六刻皆是对应的从仓库出发,到达春和、浮桥和老庙三家脚行的出发时间,而我们又已知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