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开门的时间为寅时五刻,由此可知到达三家脚行路途中所需的准确时间。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每半个时辰可行10到15里不等,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出一个从仓库到脚行的大致路程。”
霍子谦讲至兴奋处,用力搓了搓手,道:“那么,重点来了,既然路程出来了,我们以脚行为圆心,路程为半径画圆,圆周所经之地便是仓库有可能出现的范围。而我们已知三家脚行,便是三个圆,三圆交汇之处便是……啊!”
此时,不仅是霍子谦,连最为稳重端方的柳七也不由得惊呼出声,只见堪舆图上,三圆交汇之处有一片形状独特的湖泊,正是砚池!
沈忘定定地看着宣纸上三圆交汇的末点,脑海中无数道莹亮的丝线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的已知的线索包裹其中,他怎么早没想到,合该是这里,定然是这里啊!随着疼痛逐渐清晰得是那些深埋在记忆中的话语——
“圣井龙泉通海渊……”
“舜大难不死,从另一相连的井洞中爬出,得以逃出生天……”
“若是有机会将浮漂投于东井之中,通过浮漂现于西井的时间,并辅以水的流速,加以测算,说不定能找到当年大舜逃亡的密道……”
“有一日大雨,我赶着牛回家,路上见到一个穿着蓑衣的人急匆匆往砚池这边赶……”
“砚池底部隐藏着一处水下矿脉,经过湖水的日夜侵蚀,矿脉被消解出了大大小小的洞穴,暗自相连……”
原来,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沈忘扶住自己快要炸裂开的后脑,声音极轻地分析道:“也就是说,储藏贪墨粮饷的仓库正是那砚池底部的一处矿洞,济南府的地下水脉四通八达,相互串联,之前我们在迎祥宫里看到的舜井,也正是其中相连的一条水脉之一。我记得舜井旁供奉有木牌,上书‘圣井龙泉通海渊’,这所谓的‘海渊’并不是大海,指的正是这处深不见底的砚池!而蒋大人,一定也是发现了账册中暗藏的秘密,这才孤身前往砚池一探究竟,最终被歹人所害。”
他勾起唇角,脸上泛起一阵夹杂着痛苦与快慰的复杂笑意:“什么摄人黑蛟啊,放他的狗屁,明明是蛀虫硕鼠,蠹国害民!季喆死前曾托年时兄寄信于我,让我一定要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便是……我便是这般承应他的?”
沈忘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一丝血色也没有,而双眸却灼灼闪亮,透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走,去砚池!”他颤身欲起,整个人如同一艘滔天巨浪下的小船,却不料被李时珍一把按住。
“你们就看着他发疯!?他这种状态,会……会死人的晓得吗!”李时珍抻长了脖子,像只大叫驴一般嗷嗷喊着,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可不会允许自己拼了老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无忧小友,再被莫名其妙地送回去。
“徒儿,你管管!”李时珍转头看向柳七寻求支援,却见柳七面色肃然地看着沈忘,一副“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敬佩钦慕。
李时珍心中暗骂了一句,埋怨自己脑壳坏掉了竟然求助于柳七,愤而冲着程彻喊道:“清晏老弟,你该不会……”
话说到一半,却让程彻莹然有光的泪眼一扫,把剩下半句生生堵了回去,李时珍气得七窍冒烟,这帮孩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病,怎么一提到查案个个都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