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不能护着婵儿长大了,还要靠婵儿传承傅家血脉,苦了婵儿了。你记住,死很容易,活下去才是最难的,你要把这件最难的事做好。”
傅婵圆圆的小脑袋点了点,保证道:“婵儿保证活下去,活到一百岁。”
“好,祖父相信婵儿一定能做到。”魏国公擦了擦眼角的泪,牵着傅婵的小手往外走,“离开以后,就不能叫傅婵了,以后叫三丫,记住了吗?”
“三丫,记住了。”
出来之后,魏国公看着三人:“若是活下来了,等天下太平以后,每年的正月十五,到国公府门前看看,若是上天赐福,你们三兄妹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傅衡和傅征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着傅婵,说道:“活下去。”
傅婵握住两只小拳头,把眼泪逼回去,重重点头道:“三丫活下去,大哥哥活下去,二哥哥活下去。”
她扑过去抱住魏国公的腿,哭道:“祖父活下去。”
“嗯,祖父也活下去。”魏国公抱起傅婵,说道,“你们走吧,立刻出发,不要耽误,也不要去见府里任何人,就这样走,多见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
“是,祖父,孙儿一定活下去,重振傅氏。”二人齐声回道。
四人走出书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魏国公抱着傅婵走到柴房,将她交给一个劈柴的嬷嬷,道:“把她送给门外的麻子乞丐,让他给送到城南乞丐窝里的吴老头那里。”
嬷嬷是个哑巴,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粗鲁地抓过傅婵,走进屋子里,将她身上的钗环拆下来,锦缎衣服脱下来,摸起灶台下的草灰,在傅婵身上、头上揉了两遍,满意之后,又掏出一块腥臭的破布,在她身上缠了几道,裹了几下,然后塞进旁边的泔水桶里,扛在肩上,走了,顺道把衣服和钗环扔给了魏国公。
魏国公接住,道:“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哑巴嬷嬷没有回头,用一根棍子扛着泔水桶健步如飞。
泔水桶交给了门外的麻子乞丐,哑巴嬷嬷比划了两下手指,麻子乐呵呵的接过了泔水桶,还深深往里嗅了一鼻子,如往常一样,像是在闻什么人间美味。
泔水桶摇啊摇,晃啊晃,傅婵努力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不能哭,也不能吐,不能被人发现。
她忍啊忍,忍了好久,也晃了好久,仿佛这个又脏又臭的木桶永远都不会停一样。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躺在一个漏着半边天空的大房子里,能从那个窟窿看到天上的月亮。
屋子里响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嗯,是有很多很多人在这里睡觉,所以才有这么多呼噜声。
她的肚子好饿,但是她能忍住,她知道不能打扰别人睡觉。
很臭,睡觉的人很臭,屋子很臭,自己身上也很臭,从离开家里开始,这个世界就变成臭的了。
臭臭地活下去,她在这个晚上告诉自己.
该走的人走了,不该来的人也来了。
魏国公走进前厅,傅烟跪在地上哭道:“祖父,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傅家,您把我交出去吧!”
来自河东的卫军已经包围了国公府,向竟堂还在外边叫嚣:“容太妃揭发母族魏国公府傅氏,包藏祸心,意欲谋反,本将带兵前来查证,请魏国公开门。”
魏国公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淡淡道:“你是错了,错在不自爱,违背礼教,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