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你的心上人,”
贺琳琅的轻笑声从亭内遥遥传来,却含着几分威势,“先生怎的如此警觉,倒像是心里有鬼似的。”
晏闻昭眸色微沉,刚要开口,却被突然起身的阮青黛打断了。
“回长公主的话,公子腰间的花枝是奴婢所折。”
此话一出,淬红亭内顿时传出些异动,却是没人再作声了。
阮青黛低垂着眼,嘴角勾了勾,她知道贺琳琅认出了自己,所以此刻不用抬头都能猜到她的脸铁定是绿了。
为了让她这位长姐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挖了个坑给自己埋了,阮青黛刻意停顿了一会,才启唇继续说道,“不过奴婢折花也只是为了应景,相合这春色,的确没有旁的意思。”
“啪。”
亭内静默片刻,才传出酒盏重重搁在案上的响声,紧接着便是贺琳琅的疾言斥责,“大胆奴婢,谢先生不知大颜风俗,难道你也不知?必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明知故犯,这样欺主罔上的丫头怎能留得?来人——”
晏闻昭心头一沉,“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万万不可!”
他话刚出口,却见对岸的阮青黛竟是立刻站起了身,甚至还抢在他前头为他的婢女求情。
两人异口同声,阮青黛不由看了晏闻昭一眼,却也顾不上思及更多,转身朝淬红亭行礼,“殿下,微臣听闻谢先生身边的婢女都是皇上亲赐,殿下若处置了她,日后皇上问及,怕是先生也不好交代……”
晏闻昭薄唇紧抿,向来温和的面容多了几分冷峻,“方大人所言极是。且此事多有误会,青阮心思单纯,行此举只是为了替草民解忧,还望殿下恕罪。”
青阮?
贺琳琅怔了怔。
耳畔风吹林动,她竟仿佛隐约听到了那固执倔强的童声。
——我叫软软,不叫阮青黛。
——你在民间那么叫也就罢了。缈,是母后给你起的名字,寓意深远,你不可不用。
——缈无踪迹,果然是个“好名字”,应了我从小流落在外的乞儿命。
见淬红亭又没了动静,晏闻昭偏头朝阮青黛乜了一眼。
阮青黛这才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勉强朝淬红亭拜了拜,“长公主殿下恕罪。”
她才不信贺琳琅会真的处置她,不过就是心气不顺,要吓他们出气而已。
听见阮青黛的声音,贺琳琅回过神,那股子气已经消了大半,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既然谢先生都这么说了,方侍书也为你求情,那便……算了。”
之后的曲水宴,贺琳琅似乎是兴致欠佳,不仅没再为难晏闻昭,甚至说起话都少了几分精神。连带着那盛着酒顺流而下的羽觞杯也再没有飘到晏闻昭案前来。
宴席结束后,一行人陆陆续续朝山脚下走。
见刚刚唯一站出来替他解围的阮青黛走近,晏闻昭稍作迟疑,便提步走了过去,“方大人。”
阮青黛愣了愣,下意识朝阮青黛看了一眼,才应声,“谢先生。”
“方大人刚刚在宴上出言相助,草民感激不尽,”说罢,他侧头朝阮青黛,沉声道,“还不谢过方大人?”
阮青黛噎了噎。
“!”
阮青黛一抬眼见阮青黛当真要朝她行礼,吓了一跳,“不敢不敢,陛下……陛下她往日在宫里最心疼这些宫婢,若知道长公主惩处了她们,怕是会不大高兴。我只是担心陛下与长公主因一个婢女心生嫌隙。”
阮青黛不擅撒谎,看着阮青黛就觉得心虚,又生怕被晏闻昭看出什么破绽。陛下正“深入虎穴”试探这位谢先生的底细,可万万不能让她拖了后腿。
想着,她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闪躲,“陛下龙体未愈,我今日还要进宫面圣,便先告辞了。”
晏闻昭微微颔首。
面上虽不显,心里却仍然不太信她的说辞。女帝固然爱惜婢女,但必然不会越过同长公主的姐妹情分,又何来心生嫌隙一说?
不过计较这些也并无用处,他只需承她这个人情就是了。
阮青黛此刻在摘星阁上,又会在想什么?
若她真的对阮昭芸的说辞深信不疑,那么依她的秉性,定会对阮昭芸唯命是从,何必又要在摘星阁上心事重重地坐到现在?
尽管清楚自己在阮青黛心中的分量,可这一刻,晏闻昭心中仍是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在阮昭芸和他之间,阮青黛是不是还在犹疑不定?
他突然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在摘星阁上独处这半日的答案。
第 57 章 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