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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月(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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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霞光漫天。

远处,坤宁宫被烧红的云彩覆罩,就好像十数年前的某一日,又陷在火光中一般。

阮青黛心中拿定了主意,终于从摘星阁上走了下来。

兰苕和不归等在阁楼下,两个人都已经困倦地打起了哈欠。见阮青黛终于出现,才立刻站直了身子。

“姑娘⋯⋯”

“回去吧。”

与阮青黛分开后又行了数里,已隐隐能看见他们方才来时的马车,路上的人也少了。

晏闻昭放缓了步子,沉默了一路终于出声,话是对阮青黛说的,“方才在席上,你为何贸然出来回长公主的话?”

他双眼直视前方,虽还沉着脸,嗓音却已然恢复了温和,同往常并无两样。

“我只是想把事情解释清楚,没想到长公主多心了,”阮青黛顿了顿,“是不是又给公子添麻烦了……”

“上一回是被醉蓬莱的人赶出门,这一回差点被长公主惩处,还是一样的莽撞。可见我同你说过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晏闻昭转过头,眸色幽不见底,眉头微微拧着,一副想要呵斥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看来一定要受罚才能长记性。”

一旁的明岩登时笑开了花,忍不住开口道,“公子,这丫头不懂规矩早就该罚了!”

阮青黛缓缓侧头,朝他危险地眯了眯眼。明岩哼了一声,只当没看见。

晏闻昭拧着眉思考了一会,看向阮青黛,“罚你回去抄全本《道德经》。”

“啊?”

阮青黛和明岩皆是不满地叫了一声。

明岩小声嘟囔,“这抄书算哪门子惩罚啊……”

阮青黛也是一言难尽地皱着脸。

她小时候喜好武艺不爱读书,每每将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是领了一堆罚抄的东西,现在一听晏闻昭提起,就想了那时抄不完还让薛显玉歌一起帮忙,手都隐隐泛起酸。

她纠结地扯了扯晏闻昭的衣袖,“要不,公子你罚点别的吧……我,我不识字!”

晏闻昭淡淡地别开眼,“说谎,再加一遍《中庸》。”

“……”

阮青黛痛心疾首。

= = =

烛火通明,窗棂上蒙着软纱,映着绰绰人影。

隐隐能看出是两人靠窗而坐,脑袋抵着脑袋,伏在案上奋笔疾书。

“陛下,奴婢困了……”

玉歌欲哭无泪地放下笔,甩了甩已经泛酸的手。

阮青黛被她说得也涌上一阵困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你那抄了多少?”

玉歌把自己抄的几张纸递给她,“才三分之一。”

阮青黛接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字迹还行。”

薛显和玉歌是从小帮她抄书的,当年为了不让太傅看出破绽,三人用了很长时间磨合笔迹,才练得如出一辙。这种笔迹后来就被当作了阮青黛的抄书专用,寻常不会使用。

算算时间,阮青黛已经有四五年不曾抄过书了,因此主仆二人的笔法都有些生疏。

“陛下,奴婢真没想到还有再帮您抄书的这一天。罚您什么不好,罚您抄书……”

见阮青黛又提笔继续写,玉歌苦着脸,“陛下你还写得这么认真。真想知道这位谢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

阮青黛笔尖顿了顿,“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玉歌的好奇心更加被勾了起来,刚要继续问,却被阮青黛抬头瞪了一眼。

“别废话了,快点继续抄,”她不由分说将另一支笔塞回玉歌手里,“今晚你至少得抄完《中庸》才能睡觉。”

玉歌忍不住低声哀嚎,“咱们能不抄吗?拖到回宫那一日不行吗……”

“笃笃笃——”

屋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阮青黛眸色一凛,看向玉歌。玉歌也是惊了惊,扬声问,“谁啊?”

“云歌姐姐,我是红袖。”门外女子脆声回应。

红袖?阮青黛皱了皱眉,不解地朝玉歌挑眉。

虽说这些婢女都是她赐给晏闻昭的,但她也没闲到每一个人都记得名号。且因为她刚来就被拨到了晏闻昭跟前,清漪园 主事单给她分了一间屋子,原本是给她一人住的,但阮青黛执意要带上玉歌,于是便两人住在一起。而剩下的婢女都被分在两间屋子里睡通铺,所以和阮青黛没怎么打过交道。

“这几日她和奴婢在一处做事。”玉歌小声解释。

阮青黛点了点头,“去开门,看看她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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