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你今天晚上吃的是米饭还是面条。但他现在嗓子也痛胃也痛, 鼻子里被纸团塞着, 说话都发闷。
魏闻声肯定听得出来, 然后就会刨根问底。
但他很累了, 没有力气伪装正常,也不想让对方担心。
一分钟过后, 无人触碰的手机屏幕自己暗下去,未接来电提醒一并隐入黑掉的屏幕。白许言闭上眼睛, 像把头埋进沙堆里的鸵鸟,自欺欺人的享受片刻安宁。
太累了, 胃里闹得不那么厉害, 稍微一休息就开始昏昏欲睡。
理智还没完全下岗, 白许言在心里默念绝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且不论沙发上没有被子, 天已经很冷了,他现在睡着一定会在半夜被冻醒,然后再度进入感冒发烧进医院的痛苦循环。
况且衣服虽然换过了, 还没来得及洗澡,脸上是血背上是汗,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家里更脏。被匆匆丢进洗衣机里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 他又对着洗手池吐过。今晚不收拾妥当,任由秽物在空气中干燥氧化发酵, 第二天的清洁会变得十分麻烦。
道理他都懂,但眼皮沉得像是泡了三两水,用力也抬不起来。
时睡时醒之间思绪混沌,模模糊糊飘出个什么人的影子。回忆了半天,想起来是他初中班上一个不怎么受欢迎的同学。
名字叫什么早就忘了,脸也依稀朦胧,只看见对方宽大的蓝白校服上洗不净的碳素笔划痕和油污。
那男孩成绩不好人也沉默,座位总在后三排某一个角落里轮换,按说在班里应该很不引人注目。之所以还能让大家多看几眼,实在是因为他个人卫生习惯很差,隔两个位子还能闻见他身上的异味。
他们班倒没有校园霸凌的现象,只是摊上这样的同学,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嫌弃。
班主任私底下把几个班委叫到一起开会,称那同学母亲早逝父亲又没什么劳动能力,叫他们多提醒同学照顾一下那个男孩。
白许言那时年纪尚小,有时帮他讲讲数学题,轮到他值日扫卫生时,也特意留心格外给他座位附近弄得干净些。
但心里总归不是一点想法也没有:就算是经济条件差些,洗洗衣服洗洗澡总还是可以的吧?保持整洁并不会增加多少开销。
事到如今他才明白,“干净”是一件需要付出巨大隐形劳动或者金钱的事情,要么是自己的,要么是他人的。而充足的体力和健康,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奢侈品。yst
比如现在的他。
他想到这儿就控制不住的要想象未来的事,有一个像是还很遥远,但时刻悬吊在头顶的“某一天”在未来等着他。
这病大概率会让他的人生变短,但真要说走到头,病程又太长了。在离开世界之前,想来还有大把的时间缠绵病榻。
到那个时候,又会是谁这么倒霉,要来承担照顾他所付出的额外时间成本?
白许言脑子里已经模模糊糊跳出个细细高的人影,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电话又响了。
被他压在右手掌心下的手机震动起来,把他整个人震得醒转过来。
手指下意识地滑动,眼睛还没睁开,来电先被接起来。
魏闻声的怒吼传过来:“你在干嘛!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下白许言彻底醒了,睁开眼睛给自己三秒钟用来发愣:“我——”
“我刚刚在洗澡。”
他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