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天和白许言在医院洗手间里的对话, 当他指责对方不注意身体的时候,白许言在想什么?
那时候他说:“人有时候得病是没有理由的。”
白许言刚知道自己病情时, 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还是有谁这样安慰过他?
而他说错了话,因为他对此一无所知。魏闻声心里甚至生出一种愤怒——他当然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发现的了。
人在国外饮食不习惯得了胃病也很正常,换季得了流感也很正常,读博很辛苦,不能正常毕业的也有大把人在。
白许言买了房子,正常上班,正常社交,还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他吵架闹别扭,这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正常稳定的生活。
谁会去猜白许言是得了什么重病——谁会把自己爱的人往那种地方想。
两个月了,魏闻声心想,整整两个月了,白许言就这样瞒着他。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意外,之后也会一直瞒下去。
花岗岩的地面冰冷光滑,一点微不可见的沙尘印在手掌上,刺痛。
这么大个子趴在挂号处太显眼,立刻就有护士注意到他:“先生,你哪儿不舒服吗?”
短时间内吸进去了太多空气,体内的二氧化碳含量不足,越是大口喘气越觉得缺氧,手脚发麻眼前发飘。
魏闻声背对着她摇摇手,要捡医保卡站起来。塑料卡片和地面严丝合缝的贴着,像是有吸力,碰一下就往前挪动一下,他手指在哆嗦,怎么也捡不起来。
还是穿红马甲的志愿者看不下去,帮他把卡捡起来。
魏闻声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前景物隔着白光,差点又跌下去。
旁边两个人来扶他,两个都是年轻姑娘,险些被他带的一并摔倒,踉踉跄跄站住脚。
护士看他的脸色,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把人压到分诊台量血压。魏闻声晃了一下,自己站稳了,跟她们解释:“捡东西没站稳,脚麻了,谢谢。”
医院里悲伤的人太多,她们见得多了,魏闻声的悲伤也显得没有什么特别,于是也就面带同情理解的看着他,放任他淹没在或悲伤或窃喜或焦躁或漠然的人群里。
*
白许言在诊室里给医生看过一眼,这伤放在一个人的脑袋上确实挺严重,但放在医院的急诊室里也就显得还好,只做了基本的消毒叫他等着缴费缝针。
李灵杰推着他晾在走廊上排队,血还没止住,纱布上的红色越来越重。刚受伤那会儿的激素退去,脑袋和手都很痛。
但白许言顾不上,偶尔有血顺着额角淌到脸颊上,也只是用手里的纱布胡乱抹一把,擦得苍白的脸上污糟糟一片。
四处望望,还没有魏闻声的影子,肉眼可见的不安。
李灵杰看出他等魏闻声,越等越慌。只当是他受了伤又单独挨着自己这么个甲方异性领导,心里尴尬。
半是抱怨半是安慰地对白许言说:“小魏还去了挺久,可能排队的人太多。”
白许言应了一句,知道李灵杰这话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心里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让魏闻声知道,就在昨天,他甚至已经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从魏闻声人生中消失的退路。
难道要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李灵杰渐渐反思过味儿来:就算要挖人,惜才到她这个份儿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她问:“你跟小魏,你俩以前是不是就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