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我……学长。”
“怪不得,”李灵杰心里却想,魏闻声离开学校都七八年了,这得是什么校友情情比金坚,吓得连车都开不了。
但“学长”“学弟”这个说法隐隐的有些熟悉,她想起几年以前,她还是魏闻声的领导,对方曾经跟她提过一嘴自己有个学弟给云栖投了简历,他算是内推一下,托她帮忙说几句好话。
她没放在心上,随手就帮了忙,这事后来似乎不了了之,她没细问什么原因,总之那人没进公司。
后来她离职回了赫斯,颇为惊讶的是本来升职有望的魏闻声也不知道怎么跳槽去了司明。
她最后一次私下和魏闻声见面,看见刚换了工作的年轻人闷闷不乐,调侃过一句:“怎么,失恋了?”
魏闻声居然没反驳,仰头灌了自己一杯酒。
因为是几年之前的事,她对前下属的情感状态也根本不感兴趣,早就抛在脑后。直到今天又从白许言口中听到“学长”这个说法,再想想魏闻声过分慌乱的反应,莫非……
这可不敢乱猜。
她有些掩饰般的移开目光,远远地看见了高出人群一截的魏闻声:“哎,小魏回来了。”
白许言抬头,目光和他交汇,手心出汗,心脏在胸腔里空了一拍。
魏闻声目光随脚步掠过医院里每一扇诊室门和密密麻麻的人,视野里像是快门速度调得太慢的相机,一切运动着的东西都变成拖着尾巴的残影。
最后停留在诊室门前的一排长条座椅,和椅子上一连串麻木的脸。
他最初心里有气,气白许言为什么不告诉他。说不清是对于隐瞒的愤怒,还是对于错过这种消息的恐惧。
如果不是今天阴差阳错,如果他们没有因为工作的巧合相逢,他或许会一直存活于自己成全白许言迈向更好未来的美好幻想中,自以为是一个大度而理性的伴侣。
他下一次听到白许言的消息,该是在什么情况之下?
直到看见那排椅子上的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荒唐。
白许言曾经坐在这个地方,独自面对生和死。
相比之下,他心里那点情情爱爱的纠葛简直可笑。
他简直不敢想象,对方到底经历了一段什么样的时光。
一步两步,他们俩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魏闻声走过去,白许言仰头看着他,脸颊上有血,眼里像是含了一汪水,在灯光底下,浅色的眸子澄清透亮。
魏闻声脚一软,跪在白许言面前,手里的一堆发票检查单被捏得扭曲变形,一团褶皱。
从他们目光交汇的第一眼,白许言就意识到魏闻声知道了什么。他想魏闻声大概会生气,吼他两句,然后又舍不得吼他。
但魏闻声只是沉默的,把脸埋进他的膝头。
膝盖上湿热热的,他有点惊惶:魏闻声是不是在哭。
他的泪水远比他的愤怒更让白许言不知所措,他抬起手来,轻轻放在魏闻声肩膀上:“……对不起,我是想过,以后有话都要对你说的。”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沉默会让魏闻声这么难过的那一天,他曾经是想过,如果还有机会和魏闻声在一起,他是要努力多说一点话的。
只是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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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闻声抓住他的手,抬起头来:“别说对不起,”他眼睛很红,但脸上是干的,没有泪。“是我不好。”
又问:“你家里人知道吗?”
白许言摇摇头,只说:“这是慢性病,只要吃药就可以控制,没有听上去那么严重。”
在他患病之初,已经有无数人这么安慰过他了,现在他又拿来安慰魏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