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铁锈的味道。
血腥味, 今天,或者其实是从几日之前,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周围。
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陌生而未知的故障带来恐惧, 白许言下意识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蜷缩在床上。
温暖安逸带来一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他甚至花了几秒钟幻想眼睛的问题或许只是高烧中的一场噩梦。然而闭上眼睛再睁开, 如此反复三次,眼前依旧混沌一片。
可剧烈的头痛是真实的。
这是他人生噩梦的起点, 但这并非一场可以醒来的梦。
仅存的理智发挥作用,提醒白许言事情已经严重到不得不求助医生的地步。他深呼吸,一大口烫得仿佛夹带着火星子的气流从口中吐出——他得下床去,这是第一步。
白许言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把能带来安全感的被子掀开,双手酸软无力,连棉被好像重得无法负担。
他喘了几口气,踩着拖鞋下床,在一片迷蒙中趟了几步,而后脚一软跌在地上。
手机摔出去了,落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一伸手就能够到。
但白许言只是坐在地上,一阵发蒙。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顺着鼓膜不知震动了哪一根神经,像是有什么锐物钻进脑子里,眉骨炸裂般的疼痛让他痉挛了一下,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涌出来。
靠他自己,别说去医院,竟然甚至走不出这间屋子。
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他身体从来很好,很少生病,上学时体育课受过两次伤,再就是吃多了糖闹蛀牙,除此之外偶有感冒发烧,在家里裹着被子喝点热水睡一觉一定会好的。
这样的无力感让他甚至对自己生出一种气愤。
趁着疼痛稍缓,白许言摸过手机。屏幕的一角摔裂了,有一条长长的裂痕顺着碎的掉渣的左下角蔓延,横贯整个屏幕。
他努力识别手机上的字迹,打开通讯录无意识地从头翻到底,又从底翻到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寻找能寻求帮助的人。
手指停留在通信录最顶端,星标联系人。
电话卡是他来美国之后办的,但是手机没换。他本来就很少点开通讯录查看,有事找人也是直接搜索备注,早就忘了自己曾经还谁设置过什么星标联系人。分手已经这么久了,他直到刚刚才知道魏闻声的名字竟一直躺在他的手机里。
分神的片刻,高热中不灵便的手指不慎碰到了屏幕,电话拨出去了。
白许言急忙去按,试图在电话连接之前就将它无声无息地挂断。奈何视力很差,点了几下都没点中,听筒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嘟——”。
他动作中的手指僵硬在半空,迟迟悬着按不下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在期待些什么,他正在期待电话被接起来——白许言意识到这点时立刻觉得大为不妥,即刻要去挂掉电话。手指还没碰到屏幕,响过一声的系统提示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白许言脱了力,坐也坐不住,仰面躺在地板上,长舒一口滚烫的热气。
魏闻声换了手机号码。
他竟不知是喜是悲。
若是放在平日他或许还要花几分钟思考一下这件事,但今天实在自顾不暇。白许言放弃在通讯录中寻找可以提供帮助的人,咬咬牙拨打了昂贵的救护车电话。
他向接线员简单说明地址和情况,对方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yst
怎么样?白许言看着天花,觉得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看不见是客观存在的,头痛也是,但是感觉如何,似乎是个难以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