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扶他,被单上一片狼藉,他顾不上,忙不迭去拍白许言的背,一手又按了呼唤铃。
白许言也顾不上给他回应,早上吃了一点馄饨,汤里放了点白胡椒粉。吃得时候并不觉得出辣,现如今附着在黏膜上,有如火烧。
套了袋的痰盂到底没白准备,但白许言后来也只是干呕,万幸针是滞留针,他动的厉害,尚不至于回血跑脱。
魏闻声尽力把他搂在怀里,防止他从床上一头栽下去。白许言在病号服里面穿了魏闻声买的纯棉睡衣,棉质吸汗,魏闻声隔着两层衣服摸到他背上湿淋淋潮热的汗水。
“坚持一下,”他起初说。然而白许言微微支起身子,眨着水汽迷蒙的眼睛冲他竭力点头,魏闻声忽然又觉得连这种说法都显得生硬而残忍。
他拿备在一旁的热毛巾为白许言擦擦嘴,顺势将对方的头拥进自己的颈窝,手仍在背上慢慢抚摸:“我知道你难受。”
他把白许言的泪藏在肩头,然而听到对方闷声道:“你抱抱我就好了。”
魏闻声眼眶一烫,白许言凌乱的呼吸像是拍在他心上,哈出来的热气沉甸甸坠在肩膀上。他把白许言搂得更紧些,想在这方寸之间为他留下小小的安全空间。
然后护士进来了。
于护士的脸上挂着关切与无奈:“有不舒服也是正常反应。”
白许言便强撑着把头从魏闻声颈边抬起来,冲她道歉:“弄脏了,对不起。”
于护士摆摆手,见怪不怪,并不多说些什么。好在魏闻声多花钱住在国际部,病房是个单间,又请了个护工叫她平时不待在病房里,有事情再来帮忙打扫,倒不用担心别的尴尬。
那床单下面铺了防水垫,两个人一齐收拾起来不麻烦。只是白许言头昏脑涨,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魏闻声托了他的后腰把人抱起来,体位变动带来的眩晕让白许言被迫又一次趴在他身上,忍不住嘟囔了一声:“你也不怕闪了腰。”
还当自己是三十岁的年轻人呢。
魏闻声强笑着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于护士背对着他们铺床单,四角掖好,褶皱抻平,嘴角微微上扬一下,又撇下去。
医院里有着人间最多的深情和最多的背叛,但是很难讲,是看到哪一种更令人惋惜哀叹。
她直起身子示意魏闻声把人放回来,重新把输液管整理好,在魏闻声满是忧愁的眼神中将阀门打开,安慰道:“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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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只是意料之中的,这一适应就从化疗开始的第二天适应到了第二轮化疗的最后一天。
白许言倒不像有的病人那样变着花儿的冒出各种不同的症状,但光是呕吐和乏力已经够把人折腾得下地走路的力气也没有。
每天从睁开眼睛就开始呕吐,按说肠胃里很快就空了。但干绞着也要吐几口胆汁出来,因为食道反流,连夜里也睡不踏实,平躺时一不小心就有胃液呛进嘴里。
吐成这样,更是早就吃不下什么东西,魏闻声白学了一堆补这补那好消化好入口的食物,到头来白许言基本依靠营养针吊着。
他这些年分明养出了几两肉,在这不到一个月里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魏闻声这辈子还从来见过一个人能以这种方式憔悴,哪怕是在此前白许言病得最重那会儿也不曾有过。
医生反倒安慰他们这种情况出现在化疗病人身上也是难免的,白许言的血象姑且还算在一个可以预计的范围内,除了坚持到疗程结束,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魏闻声却依旧频繁失眠,夜里能够入睡的时间比白许言更少。有时候在混沌的梦中惊醒,竟忍不住走到白许言床边把食指放在他鼻端,让温热的气流吹过手指,方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心。
即便是查过了再多资料,做了再多建设,当那些白纸黑字的描述以现实姿态出现在白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