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舒心没过多久就被一记破门的重响打破了。蕾娅端着热茶的手被震得一颤,那些溅出的茶汤差点烫到她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丹尼气冲冲地闯进蕾娅的办公室,把最新一期的报纸重重拍在桌面上,“你这条招工的广告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我花了钱的。”蕾娅瞥了一眼被捏得皱巴巴的报纸,看向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丹尼,“有人规定印刷坊的老板不能在报纸上刊登招聘启事吗?”
“我是说这个!”丹尼把报纸推到蕾娅面前,指着一行字嚷嚷道,“我没有不让你招工,可是你怎么能写‘只招女工’呢?真是荒唐,你就不怕镇民们因为忿忿不平而来这里闹事吗?”
“谁会来闹事?”蕾娅装模作样地伸长脖子,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窗外,“除了你,我看不到任何人。”
“那是因为我还没开始售卖。”丹尼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在桌面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哒哒声,“你难道不了解镇民们的脾气吗?着要是卖出去了,你这个马铃薯的招牌一准要被人砸了。”
“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蕾娅瞪着丹尼那根讨人厌的手指,“我招个工也能触碰到你们敏感脆弱的神经?”
“那你为什么只招女工呢?”丹尼不解地问道,“你见过哪个工坊里全是女人的?”
“我为什么要招男工呢?”蕾娅理所当然地回应道,“你们男人不是已经人人有活干,有钱赚了吗?怎么非要来我这小小的印刷坊分一杯羹呢?”
“这不公平。”丹尼说道,好似自己是个从天而降的正义使者,“这对男人们来说是极大的羞辱。”
“公平?”蕾娅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倏地站起来,斥问道,“你跟我谈公平?那我问你,你们镇政厅里有女人吗?工坊联盟里有女人吗?小镇商会里有女人吗?哪里都没有。在马勒斯顿,哪怕过一只耗子都是公的。女人被你们赶回家,大字不识几个,只知道洗衣烧饭,来我这里买份报纸都要偷偷摸摸的。你现在跟我谈男人们需要公平,不觉得很可笑吗?”
“天呐,蕾娅,你真是不知足。”丹尼惊呼道,蕾娅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你不想在家舒舒服服地当个妻子,镇长不顾其他人的反对,让你在镇上开了家印刷坊,甚至还让我来帮你,和镇政厅打好关系,你竟然这样做,让我们伤心。”
“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诉苦,该死的家伙。”蕾娅毫不客气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我告诉你,你休想再来我这里占便宜。”
从第一期报纸发行到现在,人人都感激丹尼给他们带来了印刷机,但鲜有人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蕾娅的主意。他们不知道是蕾娅日日在工坊里辛苦劳作,为了攒钱省吃俭用,为了保证印刷机到时安然无恙,还亲自陪着马车运送。
又或许他们知道,但是并不想承认这样的成就是女人的功劳。
最让蕾娅生气的是,丹尼竟然就这样洋洋自得地接受了这一点,收取了所有人的赞赏和关注度。在他把蕾娅她们的功劳都归到自己和镇政厅身上后,还要大摇大摆地跑到印刷坊来指导工作。
尽管他私下会抬举蕾娅一两句,但也只是同事间的恭维,并非有力的澄清。马铃薯三人组不得不心力交瘁地向每一个来印刷坊的女人解释丹尼并不是这里的老板。在听到真相后她们有些人恍然大悟,有些人仍持怀疑态度。而男人们则无论如何都认为这家印刷坊没有一个丹尼是绝对办不起来的。
然而默默地接受这件事不是蕾娅的性格。他已经对丹尼忍无可忍,对自己父亲非要让丹尼插手印刷事务这件事同样也不想再忍受。
因此,她决定不再让丹尼参与印刷工作,甚至不让任何男人插手她们的事业。
“万众瞩目的书记官,丹尼·米勒大人,你可真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