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跑开了。
*
接到电话的时候,五条悟正远在仙台出任务。
他没什么反应地把一只特级咒灵踹翻在地,没什么反应地从它的残骸里捡起一根宿傩的手指,没什么反应地听完了五条恭一郎的汇报,然后“哇哦”了一声。
距离他上一次去北海道无功而返才过了几个月,总监会也仍然在关注藤川家最后一根苗子的行踪。倘若她真的活着出现在了东京,哪怕他不知道,上面的老头子总该第一时间有反应才对。
还从没听说过操纵植物的术式能精进到让人“凭空出现”的水平。
是冒牌货就赶出去、是高级的咒灵就祓除、是探子就抓起来审讯,解决问题的办法明明比伏黑惠小学三年级的连线题还要直白,但偏偏哪种假设都不太对。
去哪里了?为什么要逃跑?知道他在找她吗?
像以前那样挤两滴眼泪胡搅蛮缠地撒娇只会火上浇油,他等到耐心快要告罄,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掉眼泪,也没有说话。
有一瞬间五条悟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露出这种洞悉一切的、老妈子心疼辛苦在外奋斗的儿子的奇怪表情,可是有什么更大更汹涌的情绪在血液里“刺啦”一下炸开,很重地叩击某根神经。
六眼回答不了的问题高高堆积起来,变成一座摇摇欲坠的冰川,最后在她朝他伸出手的这一秒,他只想到了一件事。
是活的。
潮湿的闷热感一阵阵刮在耳后,房檐上下坠的水滴在水坑里不停溅起涟漪。她的手穿过没有开启的无下限术式,在即将碰到他之前,他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滴答。
那只手在滚烫的空气里停顿了一下,又被很慢地收了回去。
时隔整整五年,他那没有良心的、爱玩失踪的女朋友终于舍得开口,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她说:“果然没有好好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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