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杜若瑶轻飘飘道。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娄夏忽略她有些发颤的尾音。
她们安静了很久,直到娄夏开始陷入梦乡,才隐约感到身边人一点点凑近,耳边传来婉转的问句:
“你……不会舍不得吗。”
收拾得太快了,告别得太干脆了,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突然的清醒,娄夏睁开眼睛,直视她凑得很近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太近了。”
“太近了,杜若瑶。”
娄夏伸手扶住面前人的肩膀:
“不方便。”
从纽约坐飞机回到a市的前一天,娄夏问她,今晚做吗。杜若瑶当时说了一句不方便,这句话被娄夏记了很久,如今终于报复一般地用在这里。杜若瑶很谨慎地吸了口气,显然也是回忆起了前因后果。
娄夏意识到自己在翻旧账,努力地把话题贴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我觉得挺好的,你去纽约读书挺好的。”
“姐妹间有点距离感,是应该的事。而你一旦在我身边,我就会一直忍不住。”
“所以,挺好的其实。”
——“你不觉得吗?”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这番话听进去了,杜若瑶滞了几秒后,慢慢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娄夏只觉喉中堵塞,似是无意中咽下了酸涩的果核,异物感格外明显。她只能靠着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来强迫自己放缓心跳,这回她久久都没能找回睡眠的状态,可是在第一百次呼吸后,她又要感谢自己没睡着,因为身侧的杜若瑶说了一句:
“我那天……生理期。”
娄夏身子一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句话明明那么真切而笃定地传过来,即便说出口的人十分害羞。
不是不愿意,而是生理期,所以说不方便。回忆起来,她确实说的是“今天不方便”——太像是生理期会说的话了。
娄夏突然就莫名地轻松快活起来,她吃吃低笑几声,而后又没能忍住地抱住了杜若瑶。
“你最好是睡着了。”杜若瑶脸上温度还没下去。
“嗯,我睡着了。”娄夏拿下巴轻轻蹭她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娄夏开车送杜若瑶去机场。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人除了登机的一些注意事项外几乎没有任何交流,直到娄夏把车稳当地停在机场停车场,后排的杜若瑶突然开口:
“我项链取不下来了。”
她们刚刚才讨论过,过安检时,项链是需要取下来的。
“怎么会,”娄夏下了车,打开后门坐进去,“来我看看?”
“嗯。”杜若瑶于是靠过去。
今天她在大衣里穿了件带拉链的打底薄毛衣,为了让项链露出来,娄夏好动手,她把拉链往下拉一些,衣领也被向后扯,金色的锁骨链若隐若现,娄夏手指灵巧地把搭扣松开了,细细的链子盘在手心递过去:“蛮方便的呀,喏。”
“谢谢。”杜若瑶转过来,却没有接那条金链子。
“怎么……”娄夏缩了缩,空着的手却没来得及躲开,被杜若瑶冰凉的手抓住,放在锁//骨处,而后朝下移动,拉链便被带得更开,直到露出整件黑色内//衣。
大片雪白的肌肤夹杂着淡淡的乌青和伤痕入眼,锁骨处浅浅的疤痕此刻看起来只是平添了韵味,指腹触感微温,娄夏只觉喉头干涩,手开始被她带着触摸更软的地方,触电一般地,娄夏想缩回手,可是杜若瑶的力气此刻大的离谱,将她死死按在自己身上。
娄夏艰难地抬眼,对上杜若瑶带了勾引意味的眸子,恍惚间,突然一个问句钻入娄夏的脑海:
“姐妹间,会用这种眼神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杜若瑶这是在考验自己吗?”
霎时间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她几乎是应激一般甩开了杜若瑶的手。都现在这样了,居然还能被蛊惑吗,娄夏觉得耻辱、不堪——太荒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的人。
封闭的车厢里回荡着两人的喘息。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两人似乎都消耗了不少精力。消停一会后,杜若瑶先有了动作。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她把娄夏递过来的、拿着锁骨链的手合拢了,“生日快乐。”
她笑得温和端庄,仿佛刚才那些事都不是她做的一般。紧接着,她又有条不紊地把拉链拉回合适的位置,将衣服整理好,戴上围巾,说罢谢谢和再见后,再无留恋地下了车。
后备箱开了又关,凭着杜若瑶的学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