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俯低身形,贴在她面颊,轻而急地吐出一句:“这么爱管人,等我回来,往你肚子里塞个小娃娃,可好?”
“你……”梅泠香又羞又恼,恨不得捶他。
她同他说着要紧事,他却这般不正经。
就他这副吊儿郎当,行事不稳重,让人无法信任依赖的模样,谁会愿意给他生小娃娃?!
怎奈,大少爷身手极是利落,早已翻身上马躲远了,正坐在马背上,扭头璨笑,动作幅度极大地冲她挥手告别。
朝阳中,马背上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梅泠香和袁氏才转身回去。
“希望六哥儿此行能长进些。”袁氏轻叹。
梅泠香听得出,其实袁氏也不放心。
叮嘱那么多遍,梅泠香料想他应当不会忘,且他有武艺傍身,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她没有不放心,倒是有一股她意料之外的情绪涌上心口。
明知他此去,至多两个月便能回来,梅泠香也想不到,她内心里,竟然也会有一丝不舍,忽而空落落的。
他明明不是能令她放在心上,牵肠挂肚的郎君,可许多个日夜的相处,仍是让她渐渐习惯有他在身边惹人恼的日子。
病重
此去路途遥远, 变数也多,章鸣珂再自大,也不敢一个人领着家丁送货。
他特意带上罗师父, 既能让梅泠香安心些,也更能保证货品万无一失。
罗师父早年当过镖师,是他们一行人里,经验最老道的一位。
前一段路途安全,他们脚程须得快些。
可经过第二个县城时,章鸣珂没着急赶路,而是让罗师父带着家丁们先走,他办完事再骑马追上他们。
罗师父不疑有他, 便依照他的话,领着家丁们先出了城。
这处陌生的县城里,并没有他们章家的铺子,也没有章鸣珂要买的东西, 他短暂停留, 只为了身上带了几天的一包药渣。
先前梅泠香借口身子不舒服,时常服用这副“调理身子”的药,章鸣珂心有疑虑, 想查清她喝的到底是什么药,却不敢拿去问闻音县里的郎中。
他在闻音县里也算有名, 他怕万一被人认出来,让梅泠香知道, 便不好了。
这包药渣他早就晾干藏好, 只等着找机会拿到闻音县以外的地方问。
是以, 此番启程前,他特意将药渣带在身上。
但这是他与梅泠香夫妻之间的事, 并不想让旁人知晓,连罗师父也不可以,他才把人逗支走。
章鸣珂拴好马,走进一间不小的医馆,先拿出十两银子朝掌柜的晃晃,才将药渣放到台面上:“帮小爷好好看看这里头都有些什么药,治什么病的?若你能看得出来,小爷便把这五两银子赏你。”
进来之前,他特意打听过,医馆掌柜是旁人雇来的,一个月也就能挣五两。
动动嘴皮子,行个方便,就能挣到辛苦两个月才能挣到的银子,掌柜的哪会不愿意?
当即起身,笑脸相迎,请章鸣珂落座,掌柜的这才打开油纸包,细细检查里头的药渣。
不多时,掌柜的脸上露出笑意:“公子是替家中女眷问的吧?放心,这药没什么问题。”
章鸣珂挑挑眉。
掌柜的以为章鸣珂是在怀疑他的眼力,当即把药渣中几味药一一找出来,分类摆放在台面上,指给章鸣珂看,还一一说出药材名字。
章鸣珂不通药理,听得脑仁疼:“你就告诉小爷,这会不会让女子生不出孩儿?”
“什么?公子以为这是避子药?”掌柜的惊着,以为章鸣珂是妻妾成群的大家公子,家里妻妾争宠闹出事来,才把这“证物”拿给他验。
“这些只是女子气血两虚,用来调理身子的,并非那害人的药,公子可别冤枉了好人。”掌柜的忍不住多一句嘴。
章鸣珂目光落在那些药渣上,愣了愣,随意扬起唇角,面上笑意放大。
原来,泠香没骗他,当真是调理身子的药。
原来,她并非不愿意孕育他们的孩儿。
或许,连临行前她那一声声叮嘱,也并非怀疑他能力不够,而是藏着她心底里的担心与不舍?
他可真是庸人自扰,那段时日不多花些心思陪陪她,净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压在心口好长一段时间的疑云,顷刻消散,章鸣珂心情极好。
他把银子拍在掌柜的面前,将药渣收回牛皮纸中,转身大步离去。
罗师父他们是一行人,章鸣珂一个人骑马更快,不出半日便追上他们,去店里给他们包起来的肥美鸡腿还是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