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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薄情手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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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至街道之上,便见着景家离开京城的队伍。

路人围观者众,也不免暗暗议论,只说景家怕是完了。

景老侯爷身死,景家本无其他人才。本来靠着景氏人脉,景家大郎承爵之后,还能再谋高职。可如今景家要迁回封地,这么些年经营的人脉关系顿时被击个粉碎。

谢冰柔心忖,卫玄也有封地,可他得了官职,便能留在京城。便算没有官职,如有陛下宠信,也可得留在京城特许。

可无论是封官还是特许,都要靠陛下恩赐,那便更彰显了皇权。

恐怕不仅仅是太子喜欢他,陛下也会暗暗很喜欢他。

谢冰柔又想,景老爷子倒是死得恰到好处,真的有那么凑巧?

谢冰柔心里升起了一缕模糊念头,却让自己生生压了下去。

这时候马车之上跳下一道女娘身影,竟然是景娇。

马车停下,车帘便撩起来,跳下丫鬟婆子将景娇扯住。景娇则哭着嗓子,跟车里说话。

“阿母,我不要离开京城。难道祖父没了,我们家便要离开京城,去那些穷乡僻壤过日子。”

短短月余,景娇整个人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面色苍白,年轻的面颊也有几分憔悴。

其实景家便算迁去封地,日子也是十分富足,当然不能跟在京城相比。

第076章 076

景娇显然也不能接受这样变化, 眼眶不觉发红,脸上也写满不甘愿。

车内的妇人柔声软语,劝说了景娇几句,景娇似也安顺了些, 垂着头不说话。

景氏的命运如此, 也不是景娇可以抵抗的。

一个女娘的命运, 在家族风雨飘摇的命运跟前,根本没有丝毫的分量。

可当婢子要扶着景娇上马车时, 景娇也不知晓哪根筋有不对,蓦然又跳起来。

“我不要, 我本是要参加东宫擢选, 说不定可以做太子妃。便算做不了太子妃, 也可做个良娣。阿母,为什么一下子什么都变了?为何祖父会死?”

景娇嗓音很大,她泪水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滚滚落在了面颊之上。

她嗓音也是微微发哑。

人生的命运就是如此奇异,大半月前,她还华衣美服,在宫中做客。她还身份尊贵,轻视魏灵君没有教养。

车上的妇人本来性子极好, 还一直柔声相劝。可听到了此处, 那妇人嗓音立终于添了些嗔怒:“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说什么太子选妃。如今裴家女娘已是太子妃, 你还说什么痴话。”

许是车里妇人有了暗示, 那婆子也使了力气, 扯着景娇上了车。

景娇大约从来没有被阿母这样呵斥过,也不敢闹了, 只呜呜的哭。哪怕景娇已被扯入车里,那呜呜的哭声却仍传了过来。

也许她终究舍不得这繁华地,还有这许多少女绮梦以及期待。

马车渐行渐远,那哭声也渐渐低了,渐渐也听不见。

谢冰柔一直怔怔听着,面色也十分奇异。

她想起第一次见景娇,是在梧侯府上。谢家门第是低了些,景娇也不怎么看得上她,于是面上便有几分倨傲。

不过排挤讥讽什么的倒也没有,景娇只是不怎么搭理自己罢了。

那女娘在家十分受宠,总是有几分傲气,可方才的景娇却那么狼狈。

人生在世,荣华富贵仿佛也如过眼云烟。

她对景家自然谈不上什么同情,可也谈不上因此而欣悦。

本来应该浓烈的恩怨情仇,在卫玄搅乱的这浑水里,终究化作一缕轻烟,显得微不足道。

历史的车轮下,似乎什么都是渺小的。

谢冰柔也微微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只手牵住了谢冰柔的手,惹得谢冰柔微微一惊。

待看清楚来客是谁时,谢冰柔倒是松弛下来。

她没有挣脱这只手,可又升起了另一种紧张。

那人是章爵,今日谢冰柔难得有闲,本来就是来见他的。

章爵牵着她走出了人群,就好像带着她抽离那些令人发闷的事,谢冰柔的步伐不免更快几分。

而章爵早就备好了马,于是跟谢冰柔各骑一匹马。

风就这样轻轻吹拂而过,谢冰柔与他出了城。

初夏虽然开始热起来,可上午十分还算清爽。

谢冰柔整日闷在了皇宫里,也比从前更喜欢开阔舒坦的郊外。

春风轻轻拂过,令人十分舒畅。

章爵忽而升起一个心思,他忍不住想,不若下次只带一匹马。但他看着谢冰柔自在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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