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干头发,苏溪看着这面足以将两人都纳入的镜子问道:
“这面镜子这么大,是用作穿衣镜吗?”
“用来拍照的,模特可以通过看镜子来调整姿势。”
听到杜修延的解释后,反而愈发增加了苏溪心里的疑问,因为很多人家里应该都不可能有这样的需求。
两人一起走出的时候,杜修延转身关灯,最后看了一眼这面巨大的镜子。
开关啪嗒一声,灯光熄灭。
这夜两人睡前似乎要比平时缠绵一些。
一开始苏溪和衣而睡,弓着身子面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室内的最后灯光被关上,房间里暗得只剩下了月光,苏溪被子中攥紧的双手才慢慢松开。
她总是更适应黑暗的气氛,至少她微微放松的身体说明了一切。
寂静的气氛里,身后的人如往常一样从后方拥住她。
后背处会传来暖意,让她的心脏每次都会短暂颤抖。
她想过自己每次一开始都是悸动的原因,大概是一种缓慢的适应。
从小一直独立睡觉的人,如果枕边多了个人,绝不是一朝一夕都可以乐得接受的。
有时候心颤太强烈,竟然会感到一些痛感,但是这种钝痛恰好不让人排斥,反而是很多中年夫妻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求的东西。
时间会麻木掉内心,也会麻木感觉,苏溪一时间认为如果爱意如同一把有限的干柴,那么是不是应该慢慢燃烧,如果过渡燃烧,余生是否有很长一段时间将面对白色的灰烬。
苏溪的担忧总是往前,分明一切都才刚开始,她就忍不住在思索结局了。
身后的怀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温过高,而渐渐升温发烫。
苏溪感觉到了,她睁开眼看着前方窗户外延伸到屋檐下的圆柏枝,用眼神和远近尝试复原那交错树枝立体模型,试图让自己保持平静。
而后,她后方的衣摆被往上一推,一个柔软湿润的吻落下,让她险些浑身僵硬到想下意识惊呼一身。
那个吻很是漫长,沿着脊椎生长的方向,若即若离,但是皮肤表面却能轻易感觉到温热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克制。
其实最先破防的是苏溪,她难抑地嘤咛一声,然后捂着心口喘着粗气,连忙转身,想躲开他折磨人的吻。
杜修延抬起眼看她,眼神中的笑意在黑暗中看得不真切。
明明之前在浴室都已经经历过一阵杏花微雨,但是重新面对他的时候,她心里住着的小袋鼠仿佛在奋力跳跃,让她紧张慌乱到不行。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握住苏溪的手腕,让她手臂高举,再度让吻轻落。
黑暗中的靠近,也许连闭上双眼也是多余,由于视觉的缺失,触觉倒变得分外强烈。
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用这种慢条斯理,吻出汪洋大海上的波澜起伏。
克制而慢慢消散,逐渐变成一种温柔的强势,一步步占据主导。
这种主导对苏溪来说反而是另一种安心,因为她可以放空大脑,不用去承担远航的责任,只需要不假思索地跟随就好。
细密的吻,如沐一场春雨,温暖而轻柔的雨,带来一种永恒般的潮湿。
午夜原本晴朗的窗外,也忽然吹起狂风,落了一场雨。
双层窗户的隔音很高,但是还是听到持续了很久的水声。
院落里的积水会顺着沟渠流向果树旁的池塘,潺潺清冽。
苏溪听得有些不真切,以至于她迷蒙中甚至没有听清,他在说:“放松。”
最朴实与经典的行为,却因对象是杜修延,而顷刻成为了电影般的慢镜头唯美桥段。
她适应着那陌生的触感,知晓当心脏跳动到极限的时候,是一种四肢百骸的凉意,随后又是流淌全身的热烈血液。
人在这沉浮中毁灭,又重生。
更多时候像薛定谔的猫的叠加态,那就是既死又活。
苏溪在黑暗中睁眼,试图想看清这关键的一刻,他是怎样的神情。
她如同躺在沙滩上,感受海浪冲刷身体。
但是海浪先一步将她淹没,她皱着眉头仰起下巴挣扎地发声,但双眼却无法睁眼直视海水。
在一切结束的时候,窗外的雨变得从容稠密。
在极致的情绪中,苏溪看着天花板,没由来一阵酸涩,极致欢愉之后流下的泪水,与悲伤无关。
杜修延拭去了她的泪水,俯身给她拥抱。
直到双方情绪平复之后,苏溪过于疲惫,几乎快睡着了,杜修延将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