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日光。
再转头,发现柏凝就躺在自己身侧,呼吸平稳。
难得的休闲舒适。
花栖枝任由自己躺了一会儿,稍微放纵一番后,这才缓缓从草地上起身,坐了起来。
打量四周。
都是陷入沉睡的小动物们。
那些会飞的鸟儿们,长着翅膀,就这么趴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松鼠也垂着它蓬松的大尾巴。
甚至连总是懒洋洋缠着树的巨蟒,现在尾巴尖和脑袋无力地下垂,只有身体依旧还缠在树枝上。
都陷入沉睡了吗?
都进入了那幻境吗?
花栖枝打量四周,只能感受到空气中有些许甜味,可具体来源于何处,又一时难以查明。
可现在,也只能如此找寻。
花栖枝抿唇起身,试图去找使得众人陷入沉睡,进入幻境的原因。
谁知一股力气,从手上传来。
她侧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和柏凝的手十指交握。
现如今,是柏凝拉着自己。
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花栖枝的嘴角,冒出隐秘微笑。
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脖颈间的长命锁,而后缓缓地,掰开了柏凝与自己交缠的手指。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花栖枝想着,将柏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而柏凝虽然失去知觉,陷入幻境之中,却在感受到花栖枝即将离开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她纠缠着花栖枝的手,不让花栖枝离开。
花栖枝见了,嘴角的笑容更加欢喜。
没有其他人能看见。
她的情绪,也终于可以外放一点。
花栖枝看着昏睡不醒的柏凝,从她的额头,看到鼻尖、又看向下巴。
视线流连,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地感叹。
“她还喜欢你,你会不会感到高兴?”
环境之中的柏凝,似乎听见了花栖枝的声音,眉头微蹙,嘴巴抿起来,表情算不上愉悦。
而花栖枝,心情微妙的更好了些。
她没有试图掰开柏凝的手,只是低声道:“想要牵着我,等到从幻境出来以后,再说吧。”
虽然花栖枝不确定,柏凝会不会在幻境里面,得知月息的心意。
但是……这是她无法阻止的事情。
她也不屑于去阻止。
花栖枝按住柏凝的手指,将它往外掰:“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柏凝大概是有一点意识的。
方才还死死缠绕,无论怎样都不愿意松开的手,现在却被花栖枝轻易掰开。
花栖枝得以脱身,从柏凝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她却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看着柏凝,长久地看着。
许久之后,才低声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它幸福到,我早早地便察觉到异样。”
在没人听见的时候,她自顾自地,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
“我太幸福了,幸福的让我不安,总感觉会有灾祸降临。可我一直没有等到灾祸,就好像是命定的部分,始终缺失了一块。最开始,我会在心里面安慰自己,无祸便是福,可后来,我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紧张,直至出嫁前夕——”
花栖枝的声音顿住,最后又笑起来,双眼空落落地看着前方。
“我看见了长命锁,小小的、给小孩子戴的。”
“上面没有藤蔓,没有花朵。”
“这不是我的长命锁。”
“那幸福的人生,也不是我的。”
她的视线,落在柏凝身上,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样惊鸿而过。
“你呢?”
“喜欢幻境里面的人生吗?”
第85章
话问出去下一秒, 花栖枝感觉身体传来剧痛。
四肢百骸,痛得令自己开始抽搐。
她却面色不变,而是看向还躺在地上, 昏迷不醒的人。
柏凝也没想到,自己虽然脱离了之前的幻境, 可实际上, 并没有立即离开。
甚至于眼前场景变化, 还来不及生出防备之心, 柏凝便感觉自己喉咙里面传来苦涩的滋味, 随后, 液体像是穿肠毒药一样,涌进她的体内,灼烧着她的五脏。
也或许, 不是什么“像毒药一样”。
柏凝看着面前, 手里端着药碗, 站在不远处的月息。
她身上满是伤, 血迹将白袍染红, 头发散乱, 面色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