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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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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上报的刑名案件覆核。一通事务交代下来, 已是天黑。

翌日寅时三刻醒转, 辰时到达律例馆,近酉时末才处理完当日案件。

一日有十二时辰, 六个时辰就待在馆内, 与年长的同僚翻查那些说帖、驳案,还有通行章程,还要讨教学习。

整日下来,望着那些墨字朱红,不免令人眼花,头昏脑涨。

而如此上职,至当今六月底,已近一月。

今日到戌时一刻, 许执才将最后一个疑难案件,根据大燕律例, 权衡拟定说帖,预备第二日交予上官裁夺。

揉揉眉心, 抬头一看,馆内只剩他一人了, 和塞满了卷宗的书架。

同僚早已归家去。

他收拾过书案,站起身,整理过官袍袍袖,将明黄灯火摁灭了,才走出门去,把值守的小吏叫来锁馆。

撑打开油纸伞,他走进雨中。

家乡云州常年干燥,入夏后雨水也少,不比京城。

这是他来京后,过的第一个夏季。

走了一刻钟,到停放马车的街角。

“大人今天晚些出来,是忙了?”

一个头戴斗笠,方脸络腮的四十多岁男人赶车过来,随口问道。

许执温和笑笑:“是忙了些。”

他不多言,便收起雨伞,登上马车,掀帘坐了进去。

自春闱过后的各种宴席、给上级长官和座师送礼、与同年外出交游,已耗去大半的银子。

租住的铜驼巷距离衙署偏远,胜在租金便宜些,再租一辆马车每日接应,能省下一笔钱。

静谧的车厢内,堪闻外面潇潇雨声。

他闭眼休憩,将今日过目的案件,在脑子里复阅,细检其中律法。

直到一声“吁”的长声,马蹄踩踏在地,车身朝前倾了下,他睁开眼,到了铜驼巷子外。

下车后,他多给了车夫十五个铜板,作晚到的补偿。

“多谢大人!明早小的还在这处等您!”

车夫忙说,欣喜地将铜板都塞进袖子里。

他这才撑伞,朝深巷走去。

雨小了些,叮铃地敲在伞面上,依稀听到青墙两边的人家院子里,传来的各种声音。

哪家的父亲暴呵、孩子被打大哭;哪家的老者身患重疾,常常咳嗽;哪家的丈夫也才深夜归家,妻子的关切问候,还有饭菜的香气……

许执且行且听,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

他停住了脚步。

隔壁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朦胧光影里,一人一马正在他院外的门前。

马是那匹纯黑的汗血宝马,薅咬着攀墙而出的茑萝藤蔓。

人是那个见过三面的镇国公三子,正抱臂背倚在门边,在檐下避雨。

密雨斜飘,到底湿透了他半边的缁色袍衫,与之前三次的鲜艳穿着不同,重色压身,连面目都沉冷。

闻听动静,卫陵偏头,看向在戌时三刻才回来的人。

他岿然不动。

直等到人上前,从袍袖里拿出钥匙开门,推开了紧闭的门扉,转身作揖道:“请进。”

放下手臂,卫陵跟随许执走进去。

这才第一次见到了里面的样子。

细雨之中,院子很小,二九尺见方。

却规整地齐正,左边一棵柿子树旁,与茑萝同生的,还有一架子的丝瓜藤,已结了硕果,沉沉坠在茂盛宽叶里。一根晾衣的竹竿横亘在两面墙的三角。

右边一口水井,另小块田地,栽种了菜蔬。旁侧应当是厨房。

不过十三四步,便走进屋内。

许执收伞,倒立搁在屋檐阶下滴水,道一句:“您先在此等候,我进去点灯。”

话音落后,他开锁推门,步入其中,脚步声渐远。不过须臾,一盏油灯亮起,驱赶黑暗,光亮盈满屋子。

卫陵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也不大。

只两室的构造,以一片苍色的布帘分隔。

视野可见的外室中央,不过一张方桌,桌上一把茶壶和几个倒扣白圆杯,配以四把椅。

临窗墙边的书案上,整齐堆摞着书籍,占据三分有一的桌面,两支毛笔悬立笔架,在旁一方砚台,另有印章、拜匣、镇纸之类。

墙角处一个冬日用的炉子,立柜上放置有一把油桐伞。

再无其他,朴素简陋。

卫陵的目光停留在那把伞上。

许执顺着看过去,是春闱开考前的那日,雨天傍晚,他的伞在书局前被盗,柳姑娘托那个老伯送给他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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