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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圆(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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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下手里无实权,还在等待十月北疆战事的到来。倘若在这期间,或是在他有足够权利前,秦令筠果真出手,能护住许执的,唯有卢冰壶。

至于最后一点,他自然不希望许执死在秦令筠手下。

能在前世那般混乱的政局里,安然存活下来,还当上三品刑部尚书的人,当是助力,要多拉拢。

只是还需时间。

而他与许执,都需要时间。

“神瑞二十年六月,你的老师写诗讽弄当地府城官员,而被罢官下放归乡,而你也在此事中附诗,被免去了参与秋闱的资格。去年,你得了机会,文章得到卢冰壶的赞赏,才重予可以科举秋闱的机会,这年上京再是春闱参考,获第九的名次,又被卢冰壶要到刑部,进了律例馆。”

“卢冰壶对你的才能很赏识,你在他的手下做事,要多尽心尽力,且他性情耿直,必不会有亏你。”

话落,卫陵站起身。

他已没更多可说的。

“我这般的小人物,何至得到镇国公之子的调查?”

许执抬头看向要离开的人。

“我说过了,不能告知。”

卫陵朝外走了三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倘若你遇到什么难事,可以来国公府找我,只需向门房报你的名就是。”

他不再多留,大步往雨里走。

在这里耽搁地太久了,曦珠还在等他回去。

许执搁在膝上的手捏紧成拳,看着那道暗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雨幕里。

当年云州府的诗案,教导了他十年的老师冯维,看不惯当地州府官员贪墨害民,不过写诗指正,却被罢掉官职,赶回了家乡,不久后病逝。

他写了一首和诗,失去了当年秋闱的资格。

各级官员相互知会,他的仕途再无前程,十余载的寒窗苦读全然断送。

重病的母亲受不了村里的议论,抑郁而亡。长兄也带着长嫂侄子,与他分了家。

三年闭门空窗,他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迷惘和绝望,才等到一个攀附卢冰壶的契机。

身为刑部尚书,且曾是太子老师的卢冰壶,祖籍云州。

新上任的同知是卢冰壶的一个堂弟,曾见过他,很喜欢他的文章,不断说可惜可惜,愿意推举他给在京的卢冰壶。

便是借着这层关系,他将从前的清高践踏,才重新得以参加科考,现在又进入京城的官场。

只是回忆一番,许执便换下官袍,擒灯走出门,到厨房煮了一碗素面,放了把从地里摘的青菜,连汤带面地吃完,将碗筷洗净,放到柜架上。

端灯回到屋里,坐到书案前,久久未动。

督察院的左副都御史秦令筠要他的命。

……

静默良久,他终究缓出口气,倾身将一本律书翻开,在明煌灯下,接着昨晚的夹页看下去。

*

前世,卫陵一共调查过许执两回。

第一回,在得知曦珠与一个贫寒的进士定亲时,他震惊愤怒,让阿墨去打听。

不过都是些浅显的消息,年纪相貌家中境况这类。

第二回,是在他被因吞没军田,被夺权归家的那年腊月。

让人往西北云州府,将许执往上三代的祖宗几辈都查透,尤其是他的同辈,以及凡是认识他的人。

妄图从那些过往里,获知致命的缺漏。

但没有。

这样一个人太干净了,除了那桩诗案,因附和老师,讽骂贪官,差些送断了他的仕途。

许执在云州的近二十三年,除去几个固友交游,其余时候,都在读书。

陪伴这个人最多的,便是那些笔墨纸砚。

而在京刑部做事两年,当得知与自己分家的兄长家中有难,立即将积蓄拿与帮扶。

且有能力才学,只要时日足够,定有作为。

卫陵不知为何,会想再去查一次许执。

也许是再次得知她出府,又是去找许执。

这回,隔着一堵院墙,茑萝枯萎,高高的柿子树梢枝头,留有三四个红彤彤的柿子,已经被鸟啄吃了大半。

无人可见的角落里,他似是不能见光,连呼吸都止住。

然后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曦珠,你怎么来了?”

“好些日没见你了,过来看看呀,难道你不想我啊?”

“不是,我想你的。”

“被褥你洗了?屋子你也打扫了?”

“干净吧,你的书案我没碰,怕乱了你的东西,让你找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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